這宅子談不上氣派,牆皮剝落,梁木也顯陳舊,但在四周低矮的土屋瓦房間,仍顯得格外突出,儼然是一戶體面人家。
李海啐了一口:“媽的,一個漢奸小頭目,住得倒挺闊綽。”
王風嘴角微揚:“日本人攏絡人,無非兩條路,一是槍桿子壓人,二是銀元房子誘人。要不,哪來那麼多跪著求生的軟骨頭?”
他頓了頓,又道:“說句扎心的話,眼下敵佔區的老百姓,日子反倒比別處安穩些。那些沒被日軍踏足的鄉下,國軍、雜牌軍來回拉壯丁,搶糧劫舍,村子裡早就十室九空,活不下去了。”
包太平皺眉低聲問:“三哥,照你這麼說,難道讓鬼子管著咱們,還更好?”
王風冷笑:“誰說他們好?日本人心狠手辣,表面給點甜頭,不過是披著人皮的豺狼。咱們中國地大,人口多,他們那島國小得可憐,想一口吞下,辦不到。只好裝仁義,搞什麼‘共榮’,實則是慢慢吸我們的血。”
“等他們站穩腳跟,或者我們稍有反抗,立刻就露出真面目。旅順屠城、南京慘案,哪一樁不是他們乾的?屍山血海,還不夠明白嗎?”
李海狠狠砸了下牆:“這些畜生,嘴上講和平,背地裡殺人放火!”
“沒錯。”
王風聲音沉冷,“指望他們良心發現,做夢。咱們只有一條路——見一個殺一個,把他們趕盡殺絕,不准他們踏進中國一步。”
“殺光這些王八蛋!”
“一個也不能放過!”
眾人眼中燃著火,拳頭緊握。
王風掃視一圈,語氣堅定:“小鬼子總有低頭那天,可他們投降了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不行。欠下的血債,必須用血還。他們在咱土地上燒殺搶掠,還想活著回去享清福?門都沒有。”
“落後就得捱打,心軟只會讓自己流血。”
他目光如刀:“別的隊伍怎麼幹我不管,在我王風帶的新三團,凡是敢踩我中華寸土的敵人,不留活口,見了就滅。”
“是!”
低沉卻有力的回應,在夜風中盪開。
“走,進院吃飯去。請二鬼子掏錢擺酒,老子餓了一天,可不想空著肚子幹活。”
幾條黑影一閃,如貓般貼牆而行,既不走門,也不翻窗,只輕輕一躍,兩丈高牆便已翻過,落地無聲,彷彿幽靈入宅。
……
當王風一行突然出現在陳祥家中時,偽軍小隊長起初臉色發白,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便強作鎮定,坐回椅子上。
原來,老黑帶著人在附近盯了他多日。
白天觀察行蹤,夜裡悄悄遞話,一步步瓦解他的意志,早已埋下了動搖的種子。
陳祥心裡清楚,無論自己是出於良知覺醒,不願再為敵人效力,決心暗中協助八路軍,還是僅僅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與老黑等人聯手,他對八路軍的到來早已有所預感。
尤其是王風那張臉,深深印在他腦海裡。
他仍記得在太嶽村時,那些八路軍戰士都稱呼王風為“團長”,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所接觸的並非尋常人物。
新三團的掌舵人,正是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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