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敵營周旋多年,陳祥自有應對之道。
他神色如常地答道:“只是聽人提起過,隨口一問罷了。大隊長您這反應,看來這人很不簡單?”
林長忠搖頭苦笑:“豈止不簡單,簡直是惹不得。那傢伙就是個瘋子。
你或許沒聽說過他的事,當年一個人拎著槍,竟敢追著皇軍半個大隊打。
你知道最高司令官筱冢義男中將最器重的山本一木大佐吧?”
“聽說過。”
“山本就是死在他手裡。後來21旅團的指揮所,也被他帶人端了。
傳聞這人一旦動了殺心,六親不認,無論是日軍還是咱們這些協軍,一個不留。小陳啊,要是還想活命,就別讓這位爺盯上咱們。”
陳祥聽得脊背發涼,嘴上卻寬慰道:“大隊長,咱們好歹有一整支大隊,還有皇軍一箇中隊撐腰,怕什麼?”
林長忠臉色陰沉:“你懂什麼?就這兩年,別說咱們這種協軍,就連皇軍都有多少大隊栽在他手上?
記住一句話:咱們是替鬼子辦事,不是替鬼子送死。
真要是王風殺過來,怎麼活命,就怎麼來。”
林長忠這類人,向來只求自保,在各方夾縫中求生,依附強權只為延命。
他心中算盤打得極響,惜命勝過一切。
“是,屬下明白。”
當陳祥離開林長忠的屋子時,既慶幸自己未曾與王風為敵,又不由得心生震撼。
老黑他們之前說的全是實話——這新三團,這個王風,果然不是凡人。
誰能想到,那個傳說中的狠角色,此刻竟就這樣坐在自己的臥室椅上。
陳祥一向早睡,剛推門進來,一眼看見那人影,頓時僵立當場。
這回他總算清楚,面前這個神情莫測的年輕人,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連日軍中將筱冢義男都束手無策,各地縣城通緝令貼得滿牆都是,可人就這般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自家屋裡,彷彿專程為這方圓十幾座城而來。
“王……王團長,您到了!”
陳祥反應不慢,張口便改了稱呼,一口一個團長,像是早已站定了隊。
兩盞煤油燈被點起,昏沉的屋子漸漸被跳躍的火光填滿。
老黑守在門外後,屋內只剩下陳祥與王風相對而坐。
王風面色冷淡:“又碰上了。”
陳祥勉強扯出個笑容,聲音微顫:“您能來小地方,是小弟的福氣。”
王風神色稍緩,嘴角微揚:“別總喊我團長,聽著生分。老黑他們說了,你願意過來,那就是自己人。往後叫我名字也行,或者‘團長’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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