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風仍站在木門外,任雨水順著額頭流淌,目光堅定地望著徐梓琳。
徐梓琳微微一顫,緩緩說道:“老王,你說過,大戰當前,不談兒女私情。只要戰鬥沒結束,我就永遠是你的老徐,是你的政委。既然是政委,就該和團長並肩而立,而不是挑安全的地方躲著。”
王風沉默片刻,忽然朗聲大笑:“好!那就讓我們並肩作戰。老徐,立刻去準備,馬上出發!”
“好。”
隊伍迅速在雨簾中集結完畢,此次行動的六營、警衛連、尖刀連、偵察連,悉數到位。
兩千餘人的隊伍,在傾盆大雨中被澆得如同落水之鳥,蓑衣等防雨裝備畢竟有限,大多數戰士身上打著補丁的單薄軍裝,早已被雨水徹底浸透。
團長王風也不例外,在這狂暴的雨幕中,他甚至難以看清眼前咫尺之距計程車兵面容。
然而從胸腔中迸發出的吼聲,卻能穿透整片集合地,尤其此刻四周唯一的聲響,只有雨滴砸地的噼啪聲。
第一句:“今天,咱們當兵的要頂著暴雨強渡沁河,有沒有膽量?”
“有——”
整齊劃一的吶喊如雷炸響,但轉瞬便被密集的雨聲吞沒,並未傳向遠方。
第二句:“雨下得這麼大,大夥兒冷不冷?怕不怕?”
“不怕——”
無人遲疑。
這支隊伍就是這般純粹,純粹到在外人眼裡近乎愚直,可正是這份愚直凝聚成的力量,足以扛起破碎山河的救亡重任。
倘若一支軍隊裡連這些滿腔赤誠、帶著憨勇之氣的戰士都不復存在,那這支隊伍也就失了魂,人心四散,更別提贏得一場勝利。
第三句:“弟兄們,我曉得雨大得很,衣服都溼透了,可這大熱天來場天然的淋浴,豈不痛快?你們只管放心,等兄弟們成功渡河、站穩腳跟後,老子親自給你們煮一大鍋紅糖薑湯暖身子。”
“現在聽令!隊伍裡凡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統統出列!”
嘩啦——雨幕之下,兩千多人中竟有近一千人挺身而出,顯然是參加過臨汾戰役的老兵。
王風望著他們點頭道:“好!那接下來,請殺過鬼子的,再往前一步!”
這一次,沉默中走出三百餘人。
“曾經參加過白刃戰,並親手用刺刀捅死過日本兵的,再出列!”
話音落下,僅剩下五十六人堅定地站在前方。
王風朗聲道:“好!全是硬骨頭!上過前線,殺過敵人,還在白刃戰中取過敵命的兄弟,個個都是英雄!至於還沒打過仗的弟兄們,機會就在眼前,務必抓住!日後若被人譏笑連一個鬼子都沒幹掉,那算什麼?不是咱八路軍,不是我王風帶出來的兵,還能是什麼?是軟蛋!”
“下面聽我命令:即刻起,這五十六位同志編入突擊隊,由段鵬擔任隊長統一指揮。”
“另外,三百多名老兵組成先遣行動連,你們的行動序列緊隨突擊隊之後。”
“其餘人員,和尚!”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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