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厭惡的聲音卻不依不饒:“啥叫不行?你前幾日不也說不方便?難不成又來了?少糊弄我!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我求你了,真的不行,以後也不會行了。我哥已經到了,他是來接我的,要帶我回老家去。”
“喲呵,你是嫌我們這些本地人對你不好,欺負你這個外鄉人是吧?別看你乾的是啥營生,也別覺得丟臉,沒人笑話你。這年頭,能活下來就不錯了,易子而食的事都發生過,什麼仁義道德,比得上一條命?你哥?你那個短命相的排長哥哥,嘴八里早傳了兩年了吧?早該沒了!他人在哪兒?怕是早就死在戰場上餵了炮灰。小鬼子是你能惹得起的?看看小古村那些逃兵就知道,沒指望的,根本不可能回來!你能活到現在,還不是靠我們這些人照應?要是沒有我們,你早被野狗拖去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你別說了!你走吧!我哥馬上就到,他當兵的,脾氣暴,惹不起!”
“你還真嚇唬起我來了?我就不信那些被小鬼子追得像喪家之犬的兵油子,到了老百姓面前還能橫得起來!我不管今天怎樣,事情沒辦完,我絕不走!”
王風三人愣住,齊齊望向和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暮色沉沉中,魏和尚的臉已漲成豬肝色。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像瘋了一樣從拐角衝出,眼前赫然是一幕:時芳玉正與一個禿頂中年男子在木門前撕扯。
她死死抵住門,對方卻拼了命要擠進來。
男人力氣大,半個身子已硬生生擠進門縫。
和尚的突然出現,最先被時芳玉察覺。
只是一瞬,她彷彿魂飛魄散,臉色刷地慘白,呆立原地,連手都無力地垂了下來。
那男人一怔,不知為何阻力驟消,收勢不及,竟連人帶門一同撞了出去。
木門洞開,年輕的姑娘被狠狠摔在地上,臉上卻不見痛楚,更多的是驚惶失措。
“大……大妹子,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鬆手了啊!”
怒火中燒的和尚已撲至禿頭面前,不等對方反應,一把揪住衣領,猛力一甩,將他整個扔出門外。
禿頭痛得殺豬般嚎叫,這才看清和尚的面容。
猛然間,他想起時芳玉方才的話——她哥就要到了。
莫非……眼前這人真是她哥哥?
他不敢多想,更不敢開口,只從和尚身上感受到一股駭人的怒意。
這般魁梧兇悍的漢子,他自知不是對手,連忙爬起,抱頭鼠竄。
和尚並未追趕。
沒人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李雲龍一行人心知肚明——和尚剛剛手下留情了。
以他的本事,那一摔足可讓人當場斃命。
段鵬原本看熱鬧的表情也收了起來。
時芳玉雖是女子,卻倔強地自己從地上站起,默默擦了擦胳膊上的擦傷,一聲未吭。
“俺……俺回來了!”
和尚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開口,唯恐觸到她的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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