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連周,早已汗透重衣,幾乎虛脫——這是真正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瞬間,差一點便暴露無疑。
萬幸!
一切尚算順利。
王風匍匐於土坡一角,臉色始終平靜如常。
日軍哨兵撤離,意味著這場伏擊即將正式打響。
他依舊壓抑著情緒,靜靜等待最佳時機。
不久之後,一切如常推進,日軍小隊從不遠處的山口出現,列隊整齊地朝土坡下的伏擊圈行進。
夜色宛如白晝,當這支部隊大半已深入伏擊區域時,埋伏在兩側的戰士們甚至能借著清冷月光,清楚看見每張軍帽下那森然冷漠的臉龐。
每一寸肌膚彷彿都在緊繃,倘若這些戰士是貓,王風定能看到,他們的眼瞳已然縮成細針狀——那是面對強敵時本能的戒備與緊張。
土坡愈發寂靜,唯有日軍整齊的腳步聲“咚、咚、咚”地響著,反而讓這夜晚顯得更加凝滯沉重。
王風無聲地將手中的勃朗寧槍口,穩穩對準了帶隊的日軍小隊長。
待敵軍完全進入伏擊圈——砰!一聲清脆槍響劃破長空,徹底撕裂了黑夜的沉寂。
日軍小隊長應聲撲倒在地,王風同時厲聲怒吼:“打——!”
剎那間,在這並不開闊的土坡之下,槍聲驟起,密集如雨。
三百餘名潰兵在王風率領下,依託夜幕對日軍小隊發起突襲的戰鬥,就此全面展開……
……
王風與和尚的槍法自然不必多言,兩三下之間,趁著月光明亮,距離又近,一槍一人,轉眼便撂倒五六名敵人。
可那些潰兵的表現,卻遠遠出乎王風預料。
56條槍,哪怕再破舊,這一輪齊射下來,按他的預估,至少也該消滅一半日軍兵力。
可現實卻是:若細聽槍聲,本該有56響,實際響起的卻不到一半。
即便如此,也才僅僅擊倒七八個鬼子。
王風終究低估了這群屢戰屢敗的潰兵,內心深處對日軍根深蒂固的畏懼。
當敵人真的走進伏擊圈,站在他們眼前時,恐懼早已滲透骨髓。
尤其是剛才偵察兵經過時,一個個潰兵把頭死死埋進泥土,王風無法出聲提醒,也沒能察覺異樣,直到槍聲響起,戰鬥爆發,他們才猛然驚醒,慌忙從地上爬起,倉促將槍口對準圈內的日軍。
然而小鬼子的反應何等迅捷——就在王風那一槍落下的瞬間……
沒有慌亂,只是稍作反應後,日軍小隊迅速鎖定了王風等人的位置。
兩挺歪把子輕機槍在數名鬼子的配合下立即開火,左右夾擊,密集火力瞬間壓制了土坡兩側的陣地。
鬼子壓根不計較是否命中,只求以猛烈的機槍火力先將王風一行壓得抬不起頭,再逐步組織起完整的戰術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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