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靜靜趴伏著,日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這空曠死寂的山林間迴盪著。
王風側目,瞥見身旁姜龍等人的神情。
姜龍的手指因過度緊握步槍,指節泛白;在這微寒的夜裡,他額頭上竟滲出細密汗珠。
筐瓢不停地吞嚥口水,喉結上下滑動。
劉得發雙目緊盯鬼子腳步傳來的方向,紋絲不動。
所有持槍的戰士皆全神貫注,緊握手裡的步槍,神經緊繃。
可王風一眼看去,他們的眼神里,仍隱約透出一絲懼意。
大概是敗仗打得太多,一見鬼子便心生怯意!
別看上陣前一個個信誓旦旦,此刻端槍的手卻止不住微微顫抖。
至於那些沒槍、只握著鋤頭鐵鍬的戰士,則緊緊貼地匍匐,臉朝下,看不清表情。
但沒人敢動一下,無人出聲。
有人想咳嗽,連忙用手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憋了回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再無言語傳來,顯然這支鬼子也極為警覺,行進途中刻意放輕腳步,交談早已中斷。
片刻後,腳步更近,幾束光亮掃了過來,應是日軍攜帶的軍用照明燈——只是在這亮如白晝的夜裡,燈光反倒顯得多餘。
三五個鬼子從土坡隘口探出身來,戰士們身體驟然一緊。
鬼子到了。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望向王風,等待他的指令。
王風依舊未動,心中清楚:這只是敵軍的前哨偵察兵。
若此時開火擊殺這幾人,勢必驚動主力,前功盡棄。
王風只能繼續沉住氣,耐心守候。
說實在的,他也感到憋屈——這場伏擊本該穩操勝券,人數佔優,地形熟悉,天時地利人和全都齊備,偏偏手裡的武器實在寒酸得可憐:僅有56支老舊步槍,加上不足300發子彈。
夜戰最倚仗的利器——手榴彈,竟一顆也無。
別的不提,只要眼下有二十枚手榴彈在手,這場戰鬥根本無需多想,結局早已註定。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這支隊伍能用來對抗敵人的,除了那56支破槍外,就只剩和尚腰間插著的兩把駁殼槍,以及王風自己握著的那支勃朗寧。
日軍偵察兵已經開始四下巡查,他們也不笨,這片土坡本就是最容易設伏的地段,因此搜查得格外細緻。
軍用摺疊提燈來回掃射,隨著前方几個鬼子步步逼近,眼看已踏入王風等人佈下的伏擊範圍。
所幸此地範圍廣闊,加之日本人壓根沒想到這裡會藏有一支武裝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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