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潰兵們,不,現在該稱他們為後勇團的戰士們,此刻仍在清理戰場。
只是這清理的方式實在令人不忍卒視——槍支、彈藥、手雷等裝備繳獲也就罷了,日軍通常都會攜帶一日口糧,此次掃蕩更是準備充足,罐頭、壓縮餅乾之類自然全歸勝利者所有。
可扒人衣服又是怎麼回事?
不止扒外衣,連內衣都被剝了個精光,甚至連那塊兜襠布,戰士們竟也不肯放過。
和尚忍不住在王風身旁嘀咕:“他姥姥的,該不會是藏在國軍裡的咱們自己人吧!”
國軍什麼時候混得這麼慘了?
王風:……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這個後勇團的團長,就憑這張厚臉皮,也多少有點掛不住了。
眼看著少尉連週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伸向一名日軍士兵的兜襠布,王風臉上肌肉微微一顫,終於忍不住了:“連周,你他孃的再怎麼著也給人家留一塊布啊!”
河南老連周聽到這話,顯得有點委屈,扭過頭來瞪著眼睛瞅著王風說:“團長,我連條褲衩都沒有啊!下面涼風直灌,這小鬼子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王風:……
這小子真是啥都敢上手。
“你要真不怕癢得慌,穿就穿吧。可我先給你說清楚,聽說小鬼子這玩意兒常年不洗,那味兒,隔三丈遠都能把人燻趴下。
再說現在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戰況緊急,咱們後勇團的弟兄將來死在哪兒,屍體有沒有人收,誰說得準?
萬一你哪天光榮了,底下還套著條鬼子的破布,搞不好就被當成敵軍給埋了。
活著也就罷了,死了不能歸故里,還得跟小鬼子躺一個坑,你不覺得憋屈?”
連週一聽,頓時覺得有理,立馬縮回手,還嫌惡地在鼻子前扇了扇,抬腳踹了那具屍體一腳,罵道:“狗日的小鬼子,真夠噁心。”
他倆的對話大夥兒都聽見了,於是再沒人打起鬼子兜襠布的主意。
“都麻利點兒,打掃戰場要快。要不是在這深山老林,又是半夜交火,換作平時,就你們這速度,早被後續的鬼子援兵包了餃子。”
王風一聲令下,戰士們動作加快,不多時,戰場清理完畢。
五十多具鬼子屍體被就近掩埋。
王風當時說道:“鬼子是侵略者,是畜生,活著我們就該殺光他們;可他們既已死去,出於人道,也不必再加侮辱。總不能讓他們暴屍荒野吧?就讓他們屍骨化作泥土,為咱們祖國的山河添點養分,也算贖一贖他們犯下的滔天罪孽。”
“撤。”
來時披星戴月,共三百二十一人。
歸時月落西山,僅餘二百五十三人。
戰士們情緒起初低沉,但很快便被久違的勝利沖淡。
一路上歡呼不斷,互相吹噓著剛才伏擊戰中,自己如何英勇殺敵。
姜龍抱著一挺歪把子機槍——這是他剛從戰場上繳獲的戰利品,搶到手後就死死摟在懷裡,誰勸都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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