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端著機槍的李家勝笑著接話:“我不比你差,打傷一個,擊斃兩個。”
“幹得好!戰場上打殘一個,有時比打死一個更有震懾力!”
筐瓢插嘴道:“鬼子太少了,不夠殺,我就解決了一個。”
“能幹掉一個就夠你吹半年了,瓢子,你就嘚瑟吧!”
於老依感嘆道。
筐瓢咧嘴一笑:“於姥爺,您可是殺鬼子的老手,平時總跟我們吹殺了多少多少,這次呢?撂倒幾個?”
於老依沒吭聲,咳嗽兩聲,嘟囔道:“俺那槍才打了兩發就卡殼了,不然少說也能幹翻兩個。”
哦——
眾人鬨笑起來,故意把這音拖得老長。
至於那些在伏擊戰中臨陣退縮的,姜龍本想罵幾句,可王風淡淡掃了他一眼,姜龍立刻閉嘴,此後再無人提起此事。
但當事人心知肚明,個個低頭不語。
哪怕有人殺了鬼子,也羞於開口炫耀。
對於士兵們臨陣退縮的情形,王風心如明鏡。
但他也清楚,這樣的狀況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扭轉。
這畢竟是他們首次走上戰場,更是頭一回贏得勝利。
對那些早已習慣潰敗、怯懦深植於心的散兵遊勇而言,能在撤退途中及時止步,並在王風帶頭衝鋒時毅然跟上,已是難能可貴。
因此,王風並無必要特意將他們點名斥責。
月影西斜,隊伍在漸趨昏暗的夜色中朝著南村緩緩行進。
王風下令點燃了幾支火把——這是他與董老爺事先約定的訊號。
只要火光亮起,便意味著後勇團得勝歸來,南村已無大患。
反之,若不見火光,南村百姓便應立即準備逃亡轉移。
其實戰場距南村並不遙遠,尤其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槍聲足以傳徹數里之外。
南村的男女老少雖躺臥床榻,卻無一人真正入眠,只靜靜聆聽著遠方的槍響,在心中默默祈願。
這一戰關係著南村的生死存亡,如此緊要關頭,誰又能安然入睡?
當槍聲逐漸沉寂,村民的心都懸到了喉間——他們不知最終是哪一方勝出。
於是人們自發披衣起身,從各家屋舍走出,在村口集結,遠遠望見那幾縷微弱的火把光芒時,人群瞬間沸騰了——因為他們知道,那是後勇團凱旋的訊號……
……
天剛矇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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