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潑灑,塵土飛揚,王風聲音低沉而肅穆:“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他們不是隻為悲憤而戰,也不是盲目無畏,而是一群甘願以生命換取國家命運,與黎民存續的鐵血軍人。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兄弟們,走好!”
巨碗已空三分之一,流淌的酒聲在驟然寂靜的場地上回響,所有人默然佇立,眼中泛起敬意與哀思。
這一碗,王團長敬得莊重,敬得坦蕩。
王風再開口:至於第二碗酒,當敬百姓。
為何?人人都知,戰場之上是我們當兵的浴血拼殺,可真正受難最深、揹負最重的,永遠是你們這些貧苦百姓!
你們才是民族的脊樑,是我們力量的源泉,是最堅實的後盾。
沒有百姓,我們縱然拼儘性命,也不過是孤魂野鬼;
沒有你們的支援,我們寸步難行,寸土難守。
這一杯,我必須敬,請鄉親們代全國百姓收下。
董老爺撫掌笑道:“好!王團長果然是真性情之人。來人,給父老鄉親們都斟上酒!”
幾罈美酒很快分盡,不論男女老幼,手中各式器皿皆盛上些許酒水,連孩童也捧著小杯湊上前去。
王風高舉巨碗,聲震四方:“鄉親們,我替所有前線將士,向你們道一聲——謝謝!這場戰爭……讓你們受苦了!”
他嗓音微顫,眼眶發紅,那一瞬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竟讓他難以自持。
許多村民早已淚流滿面,彷彿被喚醒了過往的苦難記憶,終至失聲痛哭。
王風猛然仰頭,怒吼一聲:“幹!”
一人面對近千民眾,雙方同時仰首,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滾燙的液體滑入喉中,灼燒感蔓延全身,每一寸肌膚彷彿都在舒展吶喊。
王風沉聲宣告:“壯我錦繡山河,壯我中華百姓!吾族軍魂一日不滅,所有侵略者,必盡數覆亡!
殺——”
“殺!”
縱然雙臂痠麻,身後二百餘名戰士齊聲怒吼,聲浪衝天,震撼山林,久久迴盪不息……
這第一杯酒,敬的是犧牲的英烈們,王風將酒灑向地面,倒去了約莫三分之一,此舉並無不妥。
而這第二杯酒,則是敬給鄉親父老的,只見團長王風毫不含糊,一口氣飲下了碗中半數的酒水。
滿腔敬意皆融在這酒裡,百姓們頓時喝彩如雷,不少人激動得連手中的碗都摔在了地上;
若非戰時物資匱乏,恐怕人人都會效仿,寧可碎碗也不願負此豪情。
後勇團的戰士們立於王風身後,目光中滿是崇敬——打仗勇猛也就罷了,沒想到飲酒也這般豪邁無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