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澄澈如湖水的眼睛,帶著初醒的懵懂和好奇,謹慎地打量著外間。
看到蘇清風,那眼睛立刻亮了,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滿足而親暱的聲音。
小傢伙邁著尚且有些笨拙,卻已有幾分沉穩架勢的步子,從簾子後走了出來。
它通體雪白,只有額頭和四肢關節處有淡淡的灰色條紋,體型比小火苗大了一圈。
這兩個小東西,一紅一白,一靈動一憨萌,成了蘇清風進山時形影不離的特別“夥伴”。
小火苗嗅覺極其靈敏,對山林中的細微動靜有天生的警覺。
白團兒雖然年幼,但虎嘯山林的血脈讓它在面對潛在威脅時,能發出頗具威懾力的低吼,驅趕一些小型掠食動物或驚起飛禽,都很有用。
“帶著它們?”王秀珍看著兩個小傢伙,眉頭微蹙。
“帶著吧,不礙事。”
蘇清風彎腰,粗糙的大手分別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腦袋。
小火苗享受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嗚咽。
白團兒則親暱地抬起頭,用帶著倒刺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掌心,癢癢的。
“有它倆跟著,進山多個幫手,也多份熱鬧。小火苗能聞味,白團兒能唬人,尋常野牲口不敢輕易靠近。”
他語氣輕鬆,試圖打消王秀珍的顧慮。
王秀珍看了看蘇清風,又看了看眼巴巴望著她、似乎能聽懂人話的兩個小東西,最終還是妥協般輕輕嘆了口氣:“那……那你可看緊了,尤其是白團兒,別讓它亂跑嚇著人。”
“放心吧。”
蘇清風直起身,將獵刀在腰後別好,把東西裝進揹簍,拿著53式步騎槍,
又檢查了一下乾糧和水。
接著,王秀珍喊來了張文娟。
三人兩獸,就這樣踏著被晨露打溼,略顯泥濘的村后土路。
朝著遠處那黛青色,連線著天穹的長白山餘脈走去。
王秀珍胳膊上挎著個用柳條新編的筐子。
張文娟也背了個半舊的竹製小揹簍,手裡拿著一把磨得鋥亮的小鏟刀,那是專門用來挖山野菜根莖的。
張文娟今天顯然特意收拾過,穿了一件半新的淺粉色碎花襯衫,外面罩了件灰色的舊坎肩,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整整齊齊垂在胸前,辮梢繫著紅色的玻璃絲。
見到蘇清風,她白皙的臉頰立刻飛上兩朵紅雲,像初綻的桃花,垂下眼睫,輕聲叫了句“清風哥”。
聲音輕柔得如同林間掠過的微風。
清晨的山林,是一天中最富生機也最寧靜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