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就在附近,這讓他精神一振,但獵人的耐心告誡他不能急躁。
他檢查了一下獵槍的保險,確保隨時可以擊發,然後對兩個小傢伙做了個壓低的手勢。
“小火苗,前面帶路,輕點。”蘇清風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是氣流聲。
小火苗似乎聽懂了,它不再發出聲音,只是更加專注地嗅著地面和空氣,朝著東北方向,以一種輕盈而謹慎的步伐前進。
白團兒也繃緊了身體,學著蘇清風的樣子,將腳步放得更輕,粗短的尾巴微微下垂,像一根平衡杆。
他們就這樣,一人一狐一虎,像三個默契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古木與灌木之間。
蘇清風的眼睛始終緊盯著小火苗的動向,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步槍穩穩地端在手裡,槍口微微下垂,食指虛扣在扳機護圈外。
又繞過一片亂石堆,前面的林木豁然開朗了一些,出現了一片生長著低矮柞樹和榛子叢的緩坡。
坡下隱約能聽到細微的流水聲,那是一條隱蔽的林間小溪。這樣的地方,水源附近,植被豐富,正是食草動物喜歡停留的區域。
就在這時,一直以穩定步伐前進的小火苗,動作陡然一變!
它整個身體瞬間伏得更低,幾乎貼在了地上,耳朵向後抿著,只有那條火紅的大尾巴尖端,以一種極高的頻率、極小幅度地劇烈顫抖著。
它停住了,抬起一隻前爪,懸在半空,鼻子朝著緩坡下方一片茂密的榛子叢方向,深深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白團兒也做出了反應。
它不再跟著小火苗,而是微微側身,碧藍的眼睛死死鎖定同一個方向,喉嚨深處發出一種極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卻充滿威脅性的“嗚嗚”聲,身體微微後坐,前肢肌肉繃緊,那是貓科動物準備撲擊前的標準姿態。
蘇清風立刻單膝跪地,藉助一棵粗壯的老柞樹樹幹作為掩體,獵槍迅速而平穩地抬起,槍托抵緊肩窩,臉頰貼上冰涼的木質槍托,右眼透過簡陋的照門和準星,瞄向小火苗和白團兒共同指向的那片榛子叢。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而深長,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鬆弛與緊繃的微妙平衡中,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限。
風吹過榛子叢,葉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溪流在遠處潺潺作響。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
然後,他看見了。
那片榛子叢茂密的枝葉,忽然不規則地晃動了一下,並非風吹所致。
緊接著,一個土黃色的、帶著白色臀斑的、略顯肥碩的身影,懵懵懂懂地從一叢特別茂密的榛子後面探出了半個身子!
那是一隻成年的雄性狍子!
體型不小,估計得有五六十斤。
它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近在咫尺的危險,正低著頭,悠閒地用它那略顯笨拙的嘴唇,啃食著榛子叢底部鮮嫩的草葉和剛冒出的菌類。
它的大耳朵偶爾轉動一下,更像是在驅趕煩人的小飛蟲,而不是警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