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串腳印。
蘇清風蹲在那串清晰的蹄印旁,手指輕輕拂過溼潤泥土的邊緣。
清晨的露水還沒完全蒸發,蹄印的凹陷裡還蓄著一點亮晶晶的水光,邊緣的泥土微微翻起,帶著新鮮的潤澤感。
“看這兒。”他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在教導兩個專注的小徒弟。
小火苗立刻把溼漉漉的黑鼻子湊過來,在蹄印上嗅了又嗅,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輕響,尾巴不自覺地小幅度擺動起來,顯得既興奮又專注。
白團兒則蹲坐在一旁,碧藍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蹄印延伸的方向,耳朵機警地轉動著,捕捉林間最細微的動靜。
“蹄子印,分兩瓣,前寬後窄。”蘇清風用手指比劃著那月牙形的蹄印,“這是馬鹿,咱長白山叫‘四不像’的那種。看這深度和大小。”
蘇清風用手掌虛虛地蓋在蹄印上比了比。
“蹄子比俺手掌還寬,陷進土裡快兩指深了,絕對是頭正當年的公鹿,壯實得很。估摸著,起碼得有三百斤開外。”
他抓起一把蹄印旁的泥土,在指間搓了搓,又湊近聞了聞:“土還是潮的,露水沒散透,過去頂多……兩個鐘頭。它剛從這兒經過,往東北坡那邊去了。”
蘇清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順著蹄印消失的灌木叢方向望去。
林間的光線被茂密的樹冠切割得斑駁陸離,空氣中瀰漫著松脂、腐葉和某種大型動物經過後留下的、淡淡的羶腥氣。
小火苗彷彿聽懂了他的分析,前爪不安分地刨了刨地面,仰頭看著他,眼神里全是躍躍欲試。
白團兒也站了起來,輕盈地跳到旁邊一塊石頭上,朝著東北方向“嗚”地低鳴了一聲,像是在確認目標。
蘇清風沒立刻回答。
他解下背上的獵槍,檢查了一下槍機,又把箭筒調整到更順手的位置。
挖陷阱的短鎬和鐵鍬依舊綁在揹簍側面。
“追。”
他最終吐出一個字,語氣果斷。
“但別指望能直接撂倒它。馬鹿這東西,機警得很,跑起來比風還快,耐力也足。咱們主要是跟著,摸清它的活動路線,找合適的地方下手。”
他拍了拍小火苗的腦袋:“你鼻子靈,在前頭帶路。發現動靜就停下,別叫喚。”
又摸了摸白團兒光滑的脊背:“你眼尖,耳朵好,留意兩邊和後面的動靜,提防著點別的玩意兒。這林子深,不光有鹿。”
兩個小傢伙彷彿聽懂了軍令,小火苗立刻收斂了興奮,低下頭,鼻子幾乎貼著地面,開始小心翼翼地循著氣味前進。
它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來仔細分辨,偶爾抬起腦袋,翕動鼻翼,捕捉空氣中更細微的氣息。
白團兒則悄無聲息地跟在蘇清風側後方,像個白色的幽靈,每一步都輕盈得踏地無聲,只有那雙碧藍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周圍的灌木、樹梢和岩石陰影。
蘇清風跟在後面,同樣放輕了腳步。
他不再看地面——有小火苗負責追蹤氣味,他更專注於觀察環境:鹿喜歡走什麼樣的路?哪些植物有被啃食的新鮮痕跡?哪裡有適合它藏身或休息的地形?
追蹤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