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開始撥動算盤珠子。
那算盤珠子在他手指的撥弄下,“噼裡啪啦”地響個不停。
每一個數字都經過反覆核對,手指在算盤上快速地移動著。
林大生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嘴裡不停地嘟囔著:“清風啊,你可得算仔細了,別讓這小子給騙了。這孫有良平日裡就沒安好心,肯定在這賬目上動了手腳。”
他的雙手不停地搓著,眼睛緊緊地盯著蘇清風手中的算盤,像是這樣就能幫上忙似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裡的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著。
又開始下起了小雪。
終於,蘇清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說道:“還真是這麼多,一百三十八塊錢六毛三分錢。”
邊上圍觀的幾個村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雙手插在袖子裡,搖著頭說道:“哎呀呀,欠這麼多錢,這可咋整啊?一個孩子怎麼還啊。”
另一個年輕的後生,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棉褲,皺著眉頭說道:“就是啊,這公社也太黑心了,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蘇清風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看著孫有良,大聲說道:“孫有良,你老實交代,這賬目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多了這麼多錢?”
孫有良卻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攤了攤手說道:“蘇清風,你可別血口噴人。這賬目都是明明白白記著的,每一筆都有據可查。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林大生氣得滿臉通紅,他指著孫有良的鼻子罵道:“孫有良,你別在這裝蒜了。我們又不是傻子,這賬目明顯有問題。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我們就去公社領導那裡告你!”
孫有良一聽,心裡一點不慌,他二舅是公社武裝部部長。
“你們愛告就去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這賬目就是沒問題,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辦公室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進來一股刺骨的寒風。
楊國棟踩著鋥亮的皮靴走進來,黑色棉大衣下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雪沫子。
他摘下皮帽子,露出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似的深。
“鬧騰啥呢?”楊國棟的聲音不高,卻讓屋裡頓時靜了下來,“公社是菜市場啊?”
林大生趕緊上前兩步,棉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兩道泥印子:“楊主任,是這麼回事……”
楊國棟聽完連眼皮都沒抬,手指在賬本上“噠噠”敲了兩下:“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該咋辦就咋辦。”
他抬眼掃了一圈,目光在蘇清風臉上停了停,“年輕人要懂規矩。”
孫有良腰桿頓時挺直了,油光水滑的頭髮絲都透著得意:“就是!楊主任說得在理!”
“可是……”林大生還想爭辯。
“可是啥?”楊國棟突然拔高嗓門,“後面還排著幾十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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