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孫有良拿起算盤,手指在算盤珠子上飛快地撥動著,“噼裡啪啦”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他一邊撥算盤,一邊嘴裡唸唸有詞:“一千分十二塊,兩千分二十四塊……也就是六十八塊一毛八分錢。”
算完之後,孫有良抬起頭,看著蘇清風,得意洋洋地說道:“全部抵扣的話,還欠著七十塊四毛五分錢。”
蘇清風咬了咬牙,強忍著心中的憤怒,說道:“扣吧。”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這後面欠的錢可得加上利息。”孫有良在後面喊道,那聲音就像一隻烏鴉在叫,讓人聽了心裡直發毛。
林大生看不得孫有良這麼欺負人,他一下子就火了,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指著孫有良的鼻子說道:“孫有良你有點良心,蘇家就剩下他們倆兄妹了,爹孃都沒了,妹妹還老生病,你還要利息?你還是個人不?”
孫有良卻不以為然,撇了撇嘴,說道:“要不他爹以前是大隊隊長,哪裡能免一年利息。現在可是還欠著一年呢,這利息可得收。這是公社的規定,誰也改不了。”
蘇清風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喝道:“孫有良你媽個逼,操你媽的,你個西河屯的壞種,給我記著。別以為有楊主任給你撐腰,你就能為所欲為,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孫有良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惡狠狠地說道:“你他媽的,才是壞種,反正是公社的規定,你還想反公社不成?你小子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大生聽到這話,立馬緊張起來,他趕緊喊道:“孫有良你可別瞎說,什麼時候反公社了?”
接著林大生輕聲對著蘇清風說道:“這話可不能瞎說,要是傳出去,槍斃都有可能。清風,這潑皮給你扣帽子,你可別上當。利息讓他算吧,明年我幫你多安排點活,把這錢還了。咱犯不著跟他置氣,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蘇清風聽了林大生的話,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林大生是為他好,可他心裡還是憋著一股氣,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怎麼也滅不了。
蘇清風緊閉雙眼,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額頭上青筋微微凸起,努力讓自己那顆狂跳不止的心平靜下來。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雙眼說道:“行,利息就利息,我認了。但孫有良,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遲早會跟你算清楚。”
那聲音雖帶著幾分顫抖,卻也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狠勁兒。
在這公社不能對孫有良做什麼。
但出了這公社,可就不一樣了。
孫有良不屑地笑了笑,那笑聲尖銳又刺耳,就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木頭上來回拉扯。
他歪著頭,斜睨著蘇清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說道:“行啊,我等著。就怕你沒那個本事,到時候別哭鼻子就行。”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仗勢欺人的惡霸,全然不顧及同村人的情分。
在這公社的辦公室裡,蘇清風深知自己不能對孫有良做什麼。
蘇清風咬了咬牙,腮幫子鼓得高高的,眼神中透著幾分狠厲,說道:“行,大家最好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井水不犯河水。就怕冤家路窄,到時候別怪我心狠手辣。”
孫有良卻不以為然,他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臉上滿是囂張跋扈的神情,說道:“喲呵,還威脅起我來了?我倒是想看看你明年沒錢,怎麼活到過年。到時候別來求我,就算你跪下來給我磕頭,我也不會施捨你一分一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