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的現實終究壓過了情感的留戀,生活的重壓面前,一張華麗的白虎皮,似乎也確實顯得有些奢侈了。
幾個人又聊了會兒閒篇,分析了半天那兩隻熊可能的老窩位置,猜測著那野豬夠它們吃幾天。
看看時間不早,張志強、郭永強和王友剛先後起身告辭,各自回家準備。
蘇清風也準備走,林大生叫住他:“清風,等等。”
“咋了,林叔?”
林大生壓低了些聲音:“盯著點永強那小子,年輕氣盛,別一上頭不管不顧往裡衝。安全第一!”
“我明白,林叔。”蘇清風點點頭,“我會看住他的。”
從林大生家出來,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明晃晃的陽光灑在屯子的每個角落,照在已經開始變得斑駁的積雪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比起寒冬臘月,積雪明顯薄了許多,有些背陰處的雪殼子依舊堅硬,但向陽的坡面和屋頂上,雪水已經開始悄悄消融,滴滴答答地順著屋簷往下淌。
風吹在臉上,雖然還帶著涼意,但已經沒了之前那種刀割似的凜冽。
反而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早春的溫和氣息。
蘇清風踩著半化不化的雪水混合物,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心裡還琢磨著賣虎皮和輪流盯梢熊瞎子的安排。
剛推開自家院門,卻看見郭永強正蹲在院子角落,百無聊賴的拿著根小樹枝。
聽到門響,郭永強抬起頭,臉上表情有點訕訕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清風哥,你回來了。”他語氣有點不自然,完全沒了剛才在林大生家吵架時那股子衝勁。
“永強?你咋在這?沒回家?”蘇清風有些意外。
“嗯……那啥……”郭永強撓了撓頭,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剛才……剛才在隊長家,俺有點衝動了,說話不過腦子,跟你和立傑哥嚷嚷……你別往心裡去啊。”
蘇清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當多大個事呢。沒往心裡去。都是為了隊裡好,想法不一樣正常。吵過就算完,別琢磨了。”
見蘇清風沒在意,郭永強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又恢復了點平時的活泛勁兒:
“那就好!俺就知道清風哥你大氣!那啥……閒著也是閒著,這天兒瞅著暖和點了,河面冰應該還挺厚實,咱倆去河邊鑿個冰窟窿,釣魚去唄?碰碰運氣,說不定晚上就能加個菜!”
蘇清風抬頭看了看天,日頭確實挺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想著這一天也沒啥緊要事,便點頭答應:“成啊!回去拿傢伙式!”
兩人各自回家,扛著冰鑹,提著簡陋的魚竿,其實就是細竹竿綁上魚線魚鉤。
一個小馬紮和一個破鐵桶,朝著屯子邊上的那條小河走去。
這條小河不寬,大概也就七八米的樣子,蜿蜒著從屯子旁流過。
此時河面依舊被厚厚的冰層覆蓋著,像一條白色的玉帶,在陽光下閃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