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沒事,真沒事兒!”
蘇清風趕緊擠出笑容安慰她。
“就是胳膊骨折了,醫生說了,養養就好,不影響以後幹活。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能吃能睡的。”
他故意活動了一下右臂,以示自己沒事。
王秀珍哪裡肯信,依舊抹著眼淚,上下打量著他,看到他臉上還未完全消退的淤青,更是心疼得直抽氣。
這時,王秀珍才注意到床邊還站著個穿著護士服,模樣俊俏的姑娘,正有些侷促地看著他們。
她連忙擦了把眼淚,不好意思地問:“清風,這位是……?”
“哦,嫂子,這是衛生院的許秋雅許護士,這些天多虧她照顧我。”蘇清風連忙介紹,又對許秋雅說,“秋雅,這是我嫂子。”
許秋雅臉上微紅,禮貌地朝王秀珍點點頭:“嫂子您好。”
“哎,哎!許護士,謝謝你!太謝謝你了!”王秀珍一把握住許秋雅的手,連連道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我們家清風給你添麻煩了,你這……還喂他吃飯,這咋好意思……”
她這才看到床頭櫃上那碗還沒吃完的紅燒肉。
“您別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許秋雅被王秀珍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順勢將手裡的碗和勺子遞了過去,“正好您來了,您喂他吧,他見到您肯定更高興。我去看看其他病人。”
她是個聰明體貼的姑娘,看出蘇清風和他嫂子有話要說,自己留在這裡不方便。
蘇清風投給許秋雅一個感激的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許秋雅會意,對王秀珍又笑了笑,便轉身輕盈地走出了病房,還輕輕帶上了門。
王秀珍端著碗,坐在許秋雅剛才的位置上,看著小叔子蒼白的臉和打著石膏的胳膊,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塊帶著湯汁的肉,仔細吹涼了,遞到蘇清風嘴邊,聲音還帶著哽咽:“來,快吃,趁熱吃。你說你……咋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呢?到底咋回事?跟人打架了?”
蘇清風張嘴接過嫂子喂來的肉,心裡暖流湧動,家的味道瞬間撫平了這些天的驚心動魄。
他含糊地應道:“嗯……碰上點麻煩,已經解決了。嫂子你別擔心,我真沒事。”
站在門口的郭永強這時才憨憨地開口:“清風哥,林隊長讓我們給你帶點換洗衣裳和吃的,嫂子聽說你傷了,急得不行,非要跟著一起來。”他把手裡的布包袱放在床尾。
“永強,辛苦你了,跑這一趟。”蘇清風感激地朝郭永強點點頭。
“沒事,清風哥你好好養傷。”郭永強撓了撓頭。
王秀珍一邊餵飯,一邊又開始絮絮叨叨地叮囑:“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可得好生養著,別落下病根兒。屯裡的事你別操心,有林叔和永強他們呢……”
王秀珍陪著蘇清風,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下午的屯裡家常。
誰家的雞下蛋多,誰家婆媳又拌了嘴,開春的地該咋安排……
這些瑣碎的、充滿煙火氣的話語,像一劑溫和的湯藥,慢慢撫平了蘇清風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和身上的傷痛。
他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嘴,感覺彷彿又回到了西河屯那間暖烘烘的土坯房裡。
眼見著日頭西斜,窗外的光線變得昏黃,王秀珍才依依不捨地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