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病房角落,開啟郭永強帶來的那個藍布包袱,裡面是兩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衣和一些烙餅、鹹菜疙瘩。
她仔細地把東西歸置好,又摸了摸蘇清風蓋的被子厚度,嘴裡唸叨著:“這天兒還是冷,晚上蓋嚴實點,彆著涼。我……我跟永強得往回趕了,再晚路上該不好走了。”
蘇清風心裡也有些不捨,但他知道嫂子惦記著家裡兩隻野獸和小雪。
“嫂子,放心吧,我這兒挺好。回去路滑,讓永強趕車慢著點。”
“哎,知道。”王秀珍應著,又轉頭對站在門口的郭永強囑咐,“永強,路上仔細著點,牲口牽穩了。”
“放心吧嫂子,清風哥,俺心裡有數。”郭永強憨厚地點頭。
王秀珍走到床邊,替蘇清風掖了掖被角,眼神里滿是牽掛:“那你……好好聽醫生護士的話,按時吃飯吃藥,早點把傷養好。”
“嗯,知道了嫂子,你回去也別太累著。”蘇清風努力做出輕鬆的樣子。
王秀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郭永強離開了病房。
走到門口,她似乎又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小聲對蘇清風說:“那個許護士……人瞧著挺不錯的,心細。”
她沒再多說,但那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蘇清風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王秀珍嘆了口氣,終究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蘇清風一個人。
夕陽的餘暉將房間染成一片暖橙色,卻驅散不了突然湧上的孤寂感。
他望著窗外逐漸暗淡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夜幕降臨,衛生院裡亮起了昏黃的電燈。
走廊裡傳來值班醫生護士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病房的咳嗽聲。
大約晚上七點多,熟悉的輕盈腳步聲再次在門外響起。
許秋雅端著熟悉的搪瓷托盤走了進來。
今晚的飯菜是白菜豆腐粉條燉肉片,雖然比不上中午的紅燒肉硬實,但熱氣騰騰,看著也清爽可口。
“你嫂子他們走了?”許秋雅一邊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一邊輕聲問道。
她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溫和。
“嗯,剛走一會兒。”蘇清風點點頭,看著她在床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勺子。
經過幾天的相處,兩人之間那種餵飯的尷尬早已消失,變得十分自然。
許秋雅舀起一勺帶著肉片和豆腐的湯汁,小心地吹了吹,遞到蘇清風嘴邊,隨口問道:“你嫂子肯定心疼壞了吧?看你傷成這樣。”
蘇清風嚥下食物,笑了笑:“是啊,絮叨了一下午,就怕我落下病根。屯裡人實在,不會說啥漂亮話,就是惦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