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筷動筷。都別愣著了,到自己家還客氣啥。”林大生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熱情地招呼。
早已按捺不住的筷子,立刻如同雨點般落向各色菜餚。
那豆腐燉魚果然名不虛傳。
魚肉入口,鮮嫩得幾乎不需要咀嚼,輕輕一抿便在舌尖化開,帶著河鮮特有的清甜。
豆腐更是吸足了魚湯的精華,外表滑嫩,內裡飽含湯汁,一口下去,滾燙鮮美的滋味在口腔裡爆開。
再舀一勺奶白色的魚湯吹著熱氣喝下,那極致的鮮味順著食道滑入胃中,像是一股暖流擴散到四肢百骸,讓人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王友剛看著眾人陶醉的表情,更是得意,又夾起一大塊魚肚子肉,強調著:“看我說啥來著?就得是這開河魚。”
那野豬肉更是引發了新一輪的攻勢。
燉得極其爛糊,肥肉部分晶瑩剔透,入口即化,絲毫不膩。
瘦肉部分纖維分明,吸飽了醬汁,鹹香適口,越嚼越香,帶著家養豬沒有的野性風味。
郭永強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油光順著嘴角往下淌,含糊不清地大聲讚歎:“嗯。香。真他孃的香。這野豬肉就是夠勁兒。有嚼頭,越嚼越香,比那圈養的家豬肉有味兒多了。”
“要我說,還是這魚湯才叫一個絕。”
張志強直接舀了一大勺濃白的魚湯,澆在碗裡金燦燦的小米飯上。
用筷子攪和勻了,扒拉了一大口,眯著眼品味。
“呼!舒坦。友剛今天這魚釣得,確實立了大功。這湯,給個神仙都不換。”
王友剛聽得心花怒放,感覺臉上的光芒都快趕上煤油燈了,更加賣力地“推銷”。
“那是。也不看是誰釣的。我跟你們說,當時那魚竿彎得跟弓似的,那勁兒……”
大家一邊大口撕扯著豬肉,大口吞嚥著魚肉,大口喝著烈酒。
一邊熱烈地,七嘴八舌地聊著這次進山的種種趣事和驚險。
誰差點摔下雪坡,誰開槍驚走了一頭傻狍子,誰在黑市跟人討價還價……
屋裡煙霧繚繞,酒氣蒸騰,歡聲笑語不斷。
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酒足飯飽後的紅光,眼神明亮,氣氛熱烈而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炕桌上的肉下去了一大半,魚湯也見了底,酒罐子也空了一個。
林大生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將手裡的酒碗輕輕放下,臉上的醉意和笑容收斂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慣常的,屬於領頭人的沉穩。
他用旱菸袋的銅鍋兒“篤篤”地敲了敲炕桌邊緣,提高了些音量:“大夥兒靜靜,都靜靜。耳朵支稜起來,趁著人齊,肚子裡也有食兒墊底了,有件正經事得跟大家夥兒商量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