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筷子之前,張志強看著自己碗裡那點很快就可能見底的酒。
咂摸了一下嘴,帶著點意猶未盡的感慨,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這點酒啊,好是好,就是忒不過癮,剛把饞蟲勾起來就沒了,還不夠塞牙縫的呢!我看啊,等咱們打獵隊下次再有了收穫,賣了皮子或者山貨,得專門劃出一小筆經費來,別的可以先緊著,這慶功酒必須得管夠!不然立了功,喝都喝不痛快,總覺得少了點啥,你們說是不是?”
這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沒問題!張叔這話在理!”
“我看行!早就該這麼辦了!”
“對!就得有點儀式感,慶功酒不能省!”
“舉雙手贊成!下回說啥也得弄它一罈子!”
桌上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贊同的笑容。
原本就因為共歷生死而緊密的氣氛,在這關於“未來酒水”的暢想中,變得更加熱烈和融洽,充滿了對集體未來的樸素期望和樂觀。
幾口熱菜下肚,又喝了點酒,大家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今天發生的兩件大事上。
“說起來,李鐵柱那幫人,今天可真是……”
王友剛夾了一大塊肥腸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搖頭。
“跑去公社鬧那麼一齣,丟人現眼!要不是林隊長和蘇清風早有準備,還真讓他們攪和了。”
郭永強嗤笑一聲,灌了口酒:“哼,就是慣的!總覺得自個兒那點自留地是金疙瘩,捨不得撒手。也不想想,單打獨鬥能有啥出息?風調雨順還好,碰上個災年,哭都找不著調兒!”
劉志清年輕,說話更衝:“就是!還想著兩頭佔便宜,地也要,工分也要,哪有那麼好的事兒!王書記那條件,算是便宜他們了!”
張志強相對沉穩,嘆了口氣:“唉,也怪不得他們,莊稼人,地把得緊,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心思。慢慢來吧,等咱們合作社真搞好了,見到實惠了,他們自然就明白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李大山,此刻放下了筷子,神情有些嚴肅:“他們啊……也是遭了報應。從公社回來,那馬車牛車翻溝裡了,人都傷得不輕!”
“可不是嘛!”林立傑訊息靈通,介面道,“我剛過來前,聽他們家裡人唸叨,李鐵柱腿磕石頭上了,傷口深得很,陳大壯胳膊也脫臼了,還有好幾個崴腳刮傷的。要不是林隊長帶人連夜去找,指不定在山裡凍成啥樣呢!”
張屠夫哼了一聲,帶著點幸災樂禍:“該!讓他們鬧騰!這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這叫啥?自作孽!”
李大山救治他們,最有發言權。
對著他們點了點頭:“是這樣。”
蘇清風聽著,心裡卻沒什麼快意。
他抿了口酒,緩緩說道:“話也不能這麼說。都是一個屯子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們是有錯,但罪不至死。現在人也傷了,教訓也吃了,李大夫這不也把藥採回來了?能治好就行。往後,他們也吃不到咱集體的福利了,還是見識短了些。”
張志強贊同地點點頭:“清風說得在理。咱們搞集體發展,不是為了排除異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他們現在的樣子確實難堪,等我們集體發展好了,他們估摸著會後悔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