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炕!上炕!都別愣著了!”
張志強作為長輩,招呼著大家。
男人們脫了鞋,紛紛盤腿上炕,圍坐在炕桌旁。
女眷則在地上支了個小桌子,王秀珍、張文娟和蘇清雪坐在那邊。
王秀珍一臉冷漠,不看張文娟。
但張文娟卻和蘇清雪有說有笑。
這醋罈子是真的隨時能打翻了。
在炕上的蘇清風看著這樣子,吃飯都感覺不香了。
張志強和林立傑相視一笑,各自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被摩挲得有些發亮的扁酒壺。
林立傑擰開壺蓋,晃了晃,裡面傳來液體撞擊壺壁的微弱聲響。
他湊著昏暗的油燈看了看,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的憨笑:“唉,就這點壓箱底的存貨了。大家夥兒分分,一人也就小半碗,權當潤潤嗓子,驅驅寒,別嫌少。”
“哎呀!林哥,張叔,這還說啥呢!這年頭,能聞著酒味兒都是福氣,更別說真能喝上一口了!夠意思!太夠意思了!”
王友剛反應最快,一邊說著,一邊趕緊從炕櫃裡拿出幾個顏色深淺不一的粗瓷大碗,用袖子口胡亂擦了擦碗沿,整齊地擺在了炕桌上,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張志強也拔開自己酒壺的木塞,將兩個壺裡那點金貴的地瓜燒酒,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屏住呼吸,均勻地注入每一個碗裡。
澄澈微黃的酒液在粗糙的碗底緩緩匯聚,散發出濃烈辛辣的獨特氣味。
果然不多,每個碗裡都倒了點酒,勉強算是個大半碗。
蘇清風用沒受傷的右手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
手臂微微前伸,目光掃過圍坐在炕桌旁的每一張熟悉的臉。
最後落在張志強、王友剛、郭永強、劉志清和李大山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真摯的情感:“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強哥,友剛,永強,志清,你們在山裡跟野牲口拼命。李大夫,您跟著跋山涉水,採藥救命。都是為了咱們屯子裡的事,為了咱們這個集體。別的虛話不多說,這第一口,我敬大家!辛苦了!”
說著,他微微仰頭,抿了一小口那口感粗糙卻足夠烈性的燒酒,一股灼熱的感覺立刻順著喉嚨滑下,像一道火線般直達胃腹,帶來一陣暖意,也沖淡了些許疲憊。
“敬大家!”
“辛苦了!”
眾人紛紛響應,都端起了碗。
連一向斯文的李大山也捧起了碗,學著樣子喝了一口,立刻被辣得皺了皺眉,卻還是咧著嘴笑了。
王友剛和郭永強則是喝得稍微大口些,滿足地哈著氣,這一口酒將一天的驚險與疲憊都沖刷掉了幾分。
粗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雖然酒少,但這一刻的情誼卻無比醇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