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傑樂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像是捧著眼珠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把這條還在撲騰的大山鯰放進自己的魚簍裡,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裡無比踏實。
然而,這僅僅是林立傑個人表演的開始。
在接下來的大半天裡,幸運女神似乎格外青睞這個憨厚的年輕人。他的魚漂接二連三地出現猛烈的訊號:
一次是魚漂先是輕輕點動,然後穩穩地向上送起,他提竿後,經過一番不算太激烈的搏鬥。
一條鱗片較大,閃爍著青銅色光澤,尾巴呈現鮮紅色,體型寬闊肥碩的冷水大鯽瓜子被提出了水面。
同樣有四五斤重,看得蘇清風眼角直跳。
另一次更是驚險,魚漂直接被拖著在水面斜著移動,林立傑提竿後,那魚像發了瘋似的在水下左衝右突,力道迅猛異常,好幾次都差點脫鉤。
最後還是蘇清風指導著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一條嘴巴微微上翹,身形流暢呈紡錘形,通體銀白帶著淡粉光澤,掙扎起來異常兇猛的蟲蟲魚溜翻上岸。
這條魚雖然比前兩條稍小,但那兇猛勁兒和漂亮的體色,讓人過目不忘。
他那興奮的驚呼聲,笨拙卻又總能化險為夷的溜魚過程,成了這寒冷河岸邊唯一持續不斷的亮點和噪音來源。
反觀蘇清風,這位經驗豐富的老手,今天也是被衰神附體。
他雖然技術老道,選的釣點看似無可挑剔,那罐“香油野豬下水”也散發著“誘人”的氣息,但就是不走運。
偶爾有魚咬鉤,提上來的要麼是比之前稍大點的柳根子,要麼就是些手指長的川丁子,或者渾身是刺的嘎牙子,根本不上臺面。
蘇清風甚至嘗試換了幾個釣點,水深水淺,草前草後都試了,情況依舊沒有改觀。
直到日頭偏西,天色漸暗,河風重新變得刺骨。
蘇清風最大的收穫,也不過是臨近傍晚時,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沉穩的頓口,經過一番小心翼翼的溜魚,才請上岸的一條估摸著兩斤左右的細鱗魚。
這魚確實名貴,身形優美,鱗片極其細小緊密,在夕陽下泛著彩虹般的光澤,肉質更是公認的頂級。
但此刻在蘇清風眼裡,這“苗條”的尺寸,這與他預期嚴重不符的結果,讓這條珍貴的細鱗魚也顯得黯然失色。
看著林立傑魚簍裡那三條沉甸甸,撲騰得水花四濺,幾乎要把魚簍撐破的大魚。
再看看自己桶裡那條孤零零,在空曠桶底顯得格外“文靜”的細鱗魚和幾條羞於見人的小雜魚。
蘇清風心裡那股憋屈和鬱悶,簡直比這融雪河水還要冰涼刺骨。
那感覺,就像空有一身力氣,卻打在了棉花上。
“邪了門了……”
他收起魚竿,望著流淌的河水,低聲嘟囔著,臉上寫滿了不甘和困惑,似乎在質問這河水為何獨獨與他作對。
林立傑倒是興高采烈,收拾好自己的豐收成果。
看著蘇清風那略顯落寞的背影,還好心地安慰道:“清風哥,沒事。你這細鱗魚才好呢,燉湯最鮮。營養價值高。我這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純屬運氣,跟你這技術比不了。”
蘇清風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拍了拍林立傑的肩膀,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