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有時候,在絕對的運氣面前,技術和經驗似乎真的蒼白無力。
證明自己的路,看來比想象中還要漫長和曲折。
他默默地拎起那個輕飄飄,與他此刻心情一樣“空虛”的魚桶。
迎著傍晚愈加凜冽的涼風,和林立傑一起,踏上了回屯的路。
夕陽的餘暉將屯子的土路染成一片昏黃。
“清風哥,俺就先回家了!俺娘看見這魚,指定樂壞了!”
在岔路口,林立傑聲音洪亮地告別,那語氣裡的喜悅像針一樣,輕輕紮在蘇清風的心頭上。
“嗯,快回去吧。”
蘇清風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揮了揮手,看著林立傑腳步輕快地拐向自家方向,還能聽到他遇到鄰居時,那刻意提高嗓門的炫耀:“王奶奶,瞅瞅俺釣的魚!不大,也就四五斤一條,哈哈……”
蘇清風深吸了一口傍晚冰涼的空氣,拎著桶,推開了自家那扇熟悉的,略顯斑駁的木院門。
院子裡,妹妹蘇清雪正和鐵蛋、秀秀蹲在地上,看白團兒和小火苗為了半塊烤土豆打鬧。
聽到門響,蘇清雪第一個抬起頭,像只歡快的小雀兒般蹦跳著衝了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哥!你回來啦!今天釣到大魚了嗎?快讓我看看!”她昨天可是聽林立傑吹噓了一路。
鐵蛋和秀秀也好奇地圍了過來,連兩隻小動物都暫時停止了爭鬥,歪著腦袋看向蘇清風手裡的桶。
在幾雙亮晶晶的眼睛注視下,蘇清風的動作有些僵硬,他幾乎是把那個破木桶“藏”在身後般拎了出來,底氣不足地往前一遞:“釣……釣到了。”
蘇清雪迫不及待地扒著桶邊,踮起腳尖往裡一瞧。
那條兩斤左右的細鱗魚在桶底安靜地待著,旁邊是幾條更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柳根子和嘎牙子。
桶裡的水顯得格外清澈,因為實在沒什麼像樣的“內容”。
似乎是比昨天多幾條……
剎那間,蘇清雪臉上燦爛的笑容像被寒風吹滅的燭火,瞬間垮了下來。
她的小嘴撅得老高,能掛住油瓶,失望的聲音拖得又長又響:“啊?哥,咋……咋還是這麼小啊?這……這還沒我胳膊長呢。”
蘇清雪誇張地張開手臂比劃著。
“你昨天不是還說今天肯定能釣到大魚嘛!”
鐵蛋是個直腸子,毫不客氣地補刀,指著桶裡那條最精神的細鱗魚:“清風哥,你這魚……長得倒是挺俊,就是太瘦了。和昨天一樣,不夠白團兒一頓零嘴兒肉多呢!”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白團兒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桶裡的魚,打了個響鼻,甩了甩碩大的腦袋,眼神里居然也流露出一種類似“嫌棄”的神情,踱著步子走開了。
小火苗更是機靈,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去扒拉那半塊烤土豆了。
秀秀雖然沒說話,但那看向蘇清風的眼神里,也分明寫著“清風哥今天又不行了”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