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又一個黃昏在漸沉的暖光中降臨,屯子裡的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似乎還隱約殘留著昨夜那場盛大分肉的油脂香氣和興奮餘韻。
蘇清風左臂的傷處經過一天休養,雖然依舊痠痛,但活動已無大礙。
他在院裡活動了下筋骨,橘色的夕照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就在這時,他看見張志強、王友剛、林立傑、劉志清、郭永強五人,帶著明顯疲憊的神情,腳步沉重地走進了院子,機靈的小火苗也蔫頭耷腦地跟在蘇清風腳邊,不復往日活潑。
“張叔,你們回來了?情況咋樣?”蘇清風迎上前問道,心裡其實已猜到了七八分。
張志強搖了搖頭,臉上帶著風塵和一絲不甘。
他接過蘇清風遞來的熱水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才抹了把嘴說道:“屁影都沒摸著!那傢伙,滑得跟泥鰍似的。我們順著它可能逃跑的幾個方向,追出去老遠,小火苗的鼻子都快嗅失靈了,愣是沒找到半點新鮮蹤跡。到了它原先那老窩附近,氣味更是亂得像一鍋粥,風一吹,啥都散了。”
王友剛在一旁補充,語氣有些懊惱:“白跑一趟!還在那破樹洞周圍,又下了幾個套子,挖了倆陷坑。它要是敢再回去,保準讓它喝一壺!不過我看吶,懸,那傢伙指定是嚇破膽,不知道鑽哪個山旮旯裡貓著去了。”
林立傑雖然沒說話,但那黑眼圈和一身被暮露打溼的褲腳,也說明了這一天的徒勞無功。
蘇清風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跑了就跑了吧,經此一遭,它短時間內不敢再回老窩附近晃悠了。咱們也算達到了目的。張叔,你們辛苦了一天,趕緊回去歇著。這事兒,咱得先跟林大叔通個氣。”
“是得跟老林說一聲。”張志強放下碗,“後續咋弄,是繼續盯著,還是就此作罷,得聽他拿個章程。我這就過去。”
“成,您先去。我正好也有點事要跟林大叔商量。”蘇清風說著,和張志強、林立傑一起出了門,朝著林大生家走去。
夕陽將三人的身影投在土路上,拉得很長。
林大生剛吃完晚飯,正坐在炕沿上吧嗒著旱菸袋,聽著張志強簡要彙報了追蹤無果的情況。
他沉默地吸了幾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昏黃的暮色中繚繞,才開口道:“嗯,意料之中。那玩意兒成了精,沒那麼容易趕盡殺絕。它既然跑了,咱們也算除了主要禍害。那些陷阱留著,能逮著是意外之喜,逮不著也無所謂。你們幾個辛苦了,先好好歇兩天,地裡的活兒眼看就要忙起來了。”
這時,蘇清風才插話道:“林叔,我琢磨著,明天想去鎮上一趟。”
林大生聞言,抬起眼皮,看向蘇清風:“去鎮上?有啥急事?”
他目光掃過蘇清風還不太利索的左臂,“你這傷還沒好利索,鎮上路可不近。”
蘇清風解釋道:“是有點事得處理一下。”
林大生的菸袋鍋在炕沿上輕輕磕了磕,他沉吟了一下,說道:“清風啊,你去鎮上辦事,叔不攔你。另外,咱們這次打的熊,熊皮子金貴東西,放在家裡也不踏實,去黑市換了錢,大家夥兒心裡也踏實。皮子雖然破損了些,但硝制好了,也能值些錢。我看,還是等硝制好了再一併拿去鎮上吧。”
蘇清風聽著,不由得點了點頭。
林大生考慮得確實周到。
“林叔,您說得對。”蘇清風從善如流,“是我心急了。那就按您說的,皮子先硝制,等弄好了我再跑一趟鎮上。”
就這樣,蘇清風還得等上兩天。
就先放過唐志勇一馬吧。
這麼久過去了,唐志勇也該結新仇了。
這個時候,把唐志勇解決了,應該沒人懷疑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