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小狗毛色比其它兄弟姐妹略深一些,顯得更棕黃,它沒有扎堆搶奶,而是獨自在窩邊用爪子扒拉著一根草莖,小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眼神亮晶晶的,透著股獨立的機靈勁。
王大爺眯眼看了看,點點頭:“有眼光。那是個公的,是這窩裡最淘氣也最精的一個。它娘出去遛彎,它第一個跟著爬的。”
蘇清風心裡大致有了數。
他又看中了另外一隻同樣看起來骨架結實、比較安靜的幼崽。
“大爺,我想訂下這兩隻,等它們再大點,能自己吃食了,我就來抱走,您看行嗎?”他指了指自己看中的兩隻。
“行啊。咋不行。”王大爺很痛快,“都是好崽,跟著你這樣的好獵手,是它們的造化。到時候,你給帶點糧食來就成。”
這年頭,用糧食換東西是常事。
“沒問題,大爺您放心,肯定不能讓您吃虧。”蘇清風爽快答應,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獵狗的事情算是有了著落。
又跟王大爺聊了幾句養狗經,看看天色不早,許秋雅便起身告辭:“王大爺,那我們就不多打擾您了,得回衛生院了。”
“哎,好,好。小許護士,有空常來坐啊。小夥子,狗崽子我給你留著。”王大爺熱情地把他們送到門口。
走出衚衕,重新回到主街上,夕陽已將半邊天空染成了絢麗的橘紅色,雲彩像是被點燃了一般。
傍晚的風帶著更深的涼意吹來,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種輕鬆融洽的氛圍。
“沒想到你看狗還挺在行的。”許秋雅側過頭看著蘇清風,眼中帶著欣賞,“我以為你就是槍法好。”
“老獵戶都懂點相狗的門道,好狗是獵人的半條命。”蘇清風解釋道,心情很好,“這次多虧了你,省了我不少功夫。”
“舉手之勞嘛。”許秋雅笑了笑,將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微涼的臉頰,“看來你這次公社之行,收穫不小。”
“是啊,”蘇清風看著她被晚霞映紅的側臉,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收穫確實不小。”不僅找到了合意的獵狗,更重要的是……
許秋雅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臉頰微熱,沒有接話,只是腳步稍稍加快了些。
回到衛生院,正好趕上交接班。
劉姐看到他們回來,笑著打趣了一句:“喲,回來得挺準時嘛。”
“謝謝劉姐。”許秋雅連忙道謝,臉頰更紅了。
蘇清風在門口等許秋雅下班,難得有時間。
許秋雅換了衣服,走了出來,對著蘇清風說道,“晚上……你還去國營飯店?”
蘇清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發麻的腿:“老吃那個也膩歪。我知道公社邊上有個賣餛飩的小攤,味道不錯,也挺乾淨。要不要去嚐嚐?”
許秋雅眼睛微微一亮,顯然對國營飯店之外的選擇很有興趣,但隨即又有些猶豫:“餛飩攤?會不會……不太合適?”
這年頭,年輕男女一起下館子還算正常,但去路邊小攤,似乎更顯得“親密”一些。
“有啥不合適的,填飽肚子唄。”蘇清風顯得很坦然,“那家老爺子包的餛飩,皮薄餡大,湯頭也鮮,比飯店裡清湯寡水的強。”
被他這麼一說,許秋雅也心動了,點了點頭:“那……行吧。”
下班時間到,許秋雅脫下白大褂,再次圍上那條紅圍巾,和蘇清風一起走出了衛生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