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帶著涼意,但夕陽的餘暉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餛飩攤果然就在公社邊緣一棵老槐樹下,支著個簡單的棚子,一口大鍋冒著騰騰熱氣,香味飄出老遠。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笑容和藹的老爺子。看到蘇清風帶著個姑娘過來,老爺子笑得更慈祥了:“吃點什麼?快坐快坐!”
兩人在簡陋的小木桌旁坐下。
蘇清風熟稔地點了兩大碗薺菜豬肉餛飩,還特意讓老爺子多撒點蔥花和蝦皮。
等待的功夫,他看著許秋雅在暮色和炊煙中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心裡一片寧靜。
餛飩很快端上來,果然如蘇清風所說,一個個圓潤飽滿,湯清油亮,香氣撲鼻。
許秋雅小心地吹著氣,嚐了一個,立刻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嗯!真好吃!比飯店裡的好吃多了!”
“我沒騙你吧。”蘇清風看著她滿足的樣子,自己也胃口大開。
兩人就著暮色,吃著熱乎乎的餛飩,聊著輕鬆的話題。
許秋雅甚至跟他講起了自己小時候在城裡的一些趣事,語氣裡帶著懷念。蘇清風大多時候是安靜的聽眾,偶爾插上幾句,氣氛融洽而溫馨。
吃完餛飩,蘇清風付了錢,省了糧票。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只有零星的燈火在公社各處亮起。
“我送你回去?”蘇清風問道。
“不用了,宿舍離這不遠,我自己回去就行。”
宿舍就在醫院後院,倒是不遠。
許秋雅搖搖頭,夜裡風大,她縮了縮脖子,將圍巾裹得更緊些,“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招待所休息吧。”
蘇清風也沒有堅持,只是點了點頭:“行,那你自己小心點。明天……我我走的時候,再去找你。”
“嗯。”許秋雅應道,站在原地,似乎也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下對視了片刻,有些不捨的情緒。
“那……我走了。”許秋雅最終輕聲說道,轉身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
“嗯,明天見。”
蘇清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融入夜色,直到那點紅色的圍巾消失在視野盡頭,才轉身,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回到那間冰冷的招待所房間,蘇清風點亮了桌上的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狹小的空間。
他從床底拿出那張熊皮,再次摸了摸那柔軟厚實的皮毛,心裡盤算著晚上的計劃。
但不知為何,腦海裡浮現更多的,卻是許秋雅低頭吃飯時微紅的耳根,檢查他手臂時專注的神情,以及吃餛飩時滿足的笑靨。
他吹熄了燈,躺在硬板床上。
過一會,還得去黑市賣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