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腳下的寒氣重新凝聚,屯子裡家家戶戶升起了裊裊炊煙。
蘇清風安頓好妹妹,便踩著逐漸堅硬起來的土路,再次來到了林大生家。
林大生家的堂屋裡,已經點起了那盞熟悉的煤油燈,光線昏黃卻溫暖。
林大生本人正坐在炕沿上,依舊吧嗒著那根似乎永遠也抽不完的旱菸袋,林立傑則坐在靠牆的長條板凳上,低頭擦拭著一副弓箭的弓弦,見蘇清風進來,抬頭憨厚地笑了笑。
“清風來了,坐。”林大生用菸袋鍋指了指炕對面的板凳。
蘇清風剛坐下,還沒說兩句話,門外就傳來了粗獷的嗓門和沉重的腳步聲。
“老林!清風小子回來了是不?聽說這回又弄了個大響動!”
人未到,聲先至,正是性子急嗓門大的張志強。
他掀開厚棉門簾,帶著一股寒氣大步跨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搓著手,“咋樣,那熊瞎子皮,換回多少嚼穀?”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郭永強,話不多,只是對著蘇清風和林大生點了點頭,便默默找了個角落坐下,但眼神里也帶著詢問。
接著是王友剛和劉志清,兩人一前一後進來,王友剛嘴裡還叼著根草棍,笑嘻嘻的:“我就說清風出馬,一個頂倆!肯定差不了!”
不一會兒,狩獵隊的核心成員便在這溫暖的堂屋裡聚齊了。
煤油燈將幾人或壯碩或精幹的身影投在土牆上,隨著燈苗微微晃動。
林大生見人都到齊了,將菸袋鍋在炕沿上“梆梆”磕了幾下,清了清嗓子,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人都齊了,說正事。”林大生聲音沉穩,“清風這趟去公社,把熊皮出手了。價錢……”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眾人期待的臉,緩緩報出了那個數字,“賣了六百塊。”
“多……多少?”
“六百?”
“俺的娘誒!”
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蘇清風和林大生,其他幾人幾乎同時驚撥出聲!
張志強直接從板凳上跳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王友剛嘴裡的草棍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
連一向沉默的郭永強都張大了嘴巴。
劉志清則是倒吸一口冷氣,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
林立傑也停下了擦弓的動作,一臉震驚。
他爸也沒提前告訴他。
六百塊!
這個數字對於這些常年在地裡刨食,偶爾進山搏命卻也收穫有限的獵戶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