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生快步穿過震驚的人群,走到蘇清風和張志強面前。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二人渾身浴血、衣衫襤褸、疲憊不堪卻眼神銳利明亮的模樣。
又落在那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狼屍堆上,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重重地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那力道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好!好小子!好樣的!你們這是給咱們屯子,立了天大的功了,除了心腹大患了。”
他旋即轉過身,看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的劉志陽、劉歸陽兄弟,以及沉默站在一旁的劉河栓、劉河槓兩位老獵戶,鄭重地抱了抱拳,語氣誠懇:“劉家兄弟,兩位老哥!辛苦了!這份情,咱們西河屯上下,都記在心裡了。”
場面一時間熱鬧非凡,劫後餘生的慶幸、收穫巨大的喜悅、以及來自同屯人的敬佩與感激,交織在一起。
但蘇清風的頭腦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傷處的疼痛,對林大生說道:“林叔,這地方不能久留。血腥味太重了,順風能飄出好幾裡地,指不定會把別的餓紅眼的東西招來。”
林大生立刻收斂了笑容,神色凝重地點頭:“對對對,清風考慮得周到,咱們得趕緊收拾利索下山。”
蘇清風轉向打獵隊的成員,聲音雖然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打獵隊的,還能動彈的,聽我安排,咱們分成兩組。前哨組,我帶永強、志清,加上立傑,我們四個走前面,拉開五十步距離,負責探路和預警。斷後組,張叔,你帶著兩位劉大爺,還有志陽、歸陽,你們五個壓陣,注意後方和側翼的動靜。都把子彈頂上火,精神頭給我拎起來。咱們流了這麼多血,不能再在陰溝裡翻船。”
“明白!”張志強立刻應道,開始招呼斷後組的人檢查武器。
郭永強雖然胳膊帶傷,也立刻抓起了自己的槍,咧嘴道:“放心吧清風,前面有動靜,老子第一個崩了它。”
蘇清風又對林大生帶來的那二十個小夥子說道:“剩下的爺們兒,辛苦你們。兩人一組,用槓子抬,或者用揹簍背,動作快點,把這些狼屍都弄走。跟著我們前哨組走,保持距離,別掉隊。這玩意兒沉,山路難走,都小心腳下。”
“好嘞!”
“放心吧清風哥!”
小夥子們轟然應諾,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顯然來之前就被林大生交代過,動作麻利地兩人一組,用粗麻繩將狼腿捆結實,穿槓子抬起。
或者將相對小些,已經開膛破肚的狼屍塞進巨大的揹簍。
那二十八隻狼屍,堆在一起視覺衝擊力驚人,真正搬運起來更是沉得超乎想象。
尤其是那隻白毛頭狼,兩個壯實小夥子用槓子抬著,都顯得十分吃力,槓子被壓得嘎吱作響。
很快,一支奇特的隊伍在山林小徑上形成了。
蘇清風帶著前哨組四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如同警惕的獵豹,走在最前方。
目光不斷掃視著前方和兩側越來越幽暗的林子,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他們身後五十步開外,是浩浩蕩蕩的搬運隊伍。
二十來個青壯年喊著低沉的號子,抬著、揹著沉甸甸的狼屍,艱難地跋涉在崎嶇的山路上。
濃烈的血腥味從他們身上瀰漫開來,在傍晚的山風中飄出老遠。
隊伍的最後,是張志強帶領的斷後組,五人呈扇形散開,槍口朝著後方和側翼,步步為營,確保沒有任何東西能從後面摸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