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還未大亮。
蘇清風醒來時,感覺渾身肌肉都有些酸脹,那是連日高強度勞作留下的印記。
他索性也省了平日起床後那套簡單的鍛鍊,畢竟,挖地基本身就是最好的鍛鍊了。
灶房裡傳來熟悉的“篤篤”聲,是王秀珍在案板上擀麵條。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澆了蔥花醬油滷子的手擀麵就端上了桌。
麵條筋道,滷子鹹香,簡單卻實在,能提供一上午幹活所需的氣力。
匆匆吃過早飯,蘇清風便和王秀珍一起來到了宅基地。
清晨的空氣微涼,昨晚卸下的青石條靜靜躺在空地上,表面凝結著細密的露珠,在漸亮的天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地基溝壑已經初具規模,像大地上一道深深的刻痕。
“趙大爺他們還沒來,咱們把那邊角上剩下的一小段先挖出來,能省點時間。”蘇清風指著東南角一處深度還稍欠的地方說道。
“嗯。”王秀珍點點頭,拿起昨天用順手的鎬頭。
兩人便悶頭幹了起來。
鎬頭刨開還有些板結的土塊,鐵鍬將鬆土清出。
這活兒幹得熟了,雖然累,卻也有種默契。
除了必要的提醒,兩人話不多,只有工具與泥土碰撞的聲音在清晨格外清晰。
約莫半個多小時過去,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屯子裡的人聲雞鳴也漸漸稠密起來。
早上七點左右,院門外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和張文娟清脆的招呼聲:“清風,秀珍嫂子,你們來得真早!”
只見張文娟依舊穿著那件半舊碎花衫,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朝氣蓬勃的笑容。
她一來,眼神就先找蘇清風,看到他已經幹得冒汗,連忙說:“哎呀,你們怎麼不等等我們,這一小段我和秀珍嫂子一會兒就能弄完。”
說著就放下布包,拿起一把鐵鍬要幫忙。
“沒事,順手的事兒。”蘇清風直起腰,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臉。
沒過多久,趙大風那洪亮的嗓音就在院牆外響起了:“清風!秀珍!開工了沒?”
伴隨著他聲音的,還有張疙瘩和王鐵柱沉穩的腳步聲。
“趙大爺,早!疙瘩哥,鐵柱哥,早!”蘇清風趕緊迎出去。
“早啥早,太陽都曬屁股了!”
趙大風笑呵呵地走進來,他今天特意換了件更利索的舊褂子,精神頭十足。
他先走到地基溝邊,探身仔細看了看深度和寬度,尤其是蘇清風他們剛清理過的角落,滿意地點點頭:“嗯,行,深度寬度都差不多了,溝壁也直溜。那咱們今天就動真格的了——下青石,打地基!”
他指揮道:“疙瘩,鐵柱,你們倆,再用鍬把整個地基溝底仔仔細細刮一遍,把浮土、小石塊都清乾淨,底子必須平整實在!清風,你和我,咱們得先在這基坑邊上,緊貼著溝壁,挖出幾個‘臺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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