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本村或附近村寨熟知的人。
一個完全陌生的亡命徒,精神顯然極度不正常,行事邏輯無法以常理揣度,這比已知的麻煩人物更加危險。
而且,他手裡那刀,絕非農家常見的柴刀菜刀,刀身狹長帶弧,靠近刀背處甚至開了道深深的血槽,寒光凜冽,是正經獵戶或山裡人才會打磨的、用於搏鬥和剝皮的兇器,鋒銳異常,一擊便能致命。
“嘿嘿……哈哈哈……”
那漢子瞪著血紅的眼珠子,臉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喉嚨裡發出一串怪異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哪來的?老子從該來的地方來!你們……你們這些有瓦遮頭、有飯餬口的,懂個屁!這世道……這世道就沒給老子活路!”
他語無倫次,目光渙散又突然凝聚,猛地釘在手中人質臉上,刀鋒又往裡壓了半分,李念瑤痛苦地仰起頭,喉間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這女的……這女的在屋裡哼歌!點著燈……笑得……笑得跟我那……跟我那……”
他話語混亂,似乎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或妄想,眼神更加狂亂,“老子要帶她走!帶她進山!誰也攔不住!誰攔,誰就先死!”
他一邊顛三倒四地嘶吼著,一邊右臂死死箍著幾近昏厥的李念瑤,左手持刀抵緊,腳下開始踉蹌地、一點一點向後挪動。
他背後幾尺遠,就是那片黑沉沉、彷彿巨獸張開饕餮大口的山林。
稀疏的灌木叢後,一條被獵人和採藥人踩出的小徑,蜿蜒隱入無邊的黑暗。
一旦讓他挾持著人質退進這夜幕下的莽莽山林,再想救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兇險倍增!
而且,一個陌生瘋漢對山林的熟悉程度未知,可能比本地人更適應黑暗與崎嶇。
人群一陣劇烈的騷動,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後生被這陌生人的囂張和殘忍激怒,按捺不住,抄著鐵鍬就想往前衝。
“別動!都他媽給老子站住!”那漢子見狀,眼中兇光暴漲,左手刀鋒毫不留情地向側方一拉!
“啊——!”李念瑤終於發出一聲短促淒厲到極點的尖叫,脖頸上血痕驟然加深、拉長,更多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她半邊脖頸和肩膀。
“退後!都退後!聽他的!”
林大生魂飛魄散,慌忙張開雙臂,像老母雞一樣拼命攔住衝動的眾人,額頭上冷汗如瀑。
“好漢!好漢你冷靜!千萬別再傷人了!你要啥?你說!糧食?錢?我們想法子!只要你別傷害李老師!”
“滾開!老子啥都不要!就要她!讓她跟我走!走!”
陌生漢子根本聽不進任何話,精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瘋狂混亂的世界裡。
他右臂勒著意識模糊,只能憑藉本能微微掙扎的李念瑤。
左手揮刀胡亂比劃著驅趕人群,腳步不停。
已然退到了空地邊緣,半隻腳已經踩進了灌木叢鬆軟的腐葉和枯枝中,發出“咔嚓”的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