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她以為的、帶著特殊意味的付出,在王秀珍這沉默卻沉重的眼淚和這些實實在在的、帶著“家”的氣息的物品面前,忽然顯得有些蒼白,有些……外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蘇清風。
蘇清風一直沉默著。
從王秀珍開始說話,開始落淚,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臉上,落在了那籃子上。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緊,下頜的線條顯得格外硬朗。
當王秀珍的眼淚滾落時,他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那裡面似乎有歉疚,有無奈,還有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隻還能活動的左手,動作有些遲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輕輕握住了王秀珍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手腕。
不是握住手,只是握住手腕,一個帶著距離卻又充滿安撫意味的動作。
“嫂子……”蘇清風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異常清晰,蓋過了房間裡所有的細微聲響,“我沒事。別哭。”
就這麼簡單的五個字。
卻像是有某種魔力,讓王秀珍的哭聲猛地一滯。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看著他平靜卻深邃的眼睛,看著他那握住自己手腕的、骨節分明的手。
那手上還帶著傷後的虛弱,卻有著山石般的穩定力量。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嗯……嗯……嫂子不哭……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蘇清風的手指,然後迅速鬆開,彷彿那觸碰帶著電。
她低下頭,開始慌亂地整理籃子裡的東西,掩飾自己的失態。
蘇清風也收回了手,目光從王秀珍身上移開,看向林大生,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沉穩:“林叔,屯裡還好吧?春播都完了?”
林大生也順勢接過了話頭,彷彿剛才那一幕未曾發生:“都好都好!春播早完了,苗都出得齊整,你就安心養你的傷,隊裡的事不用惦記。”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許秋雅和李念瑤,又補充道,“這次多虧了許護士,還有李老師也常來看你。鎮上領導也關心,公安那邊也有了說法。你放寬心,先把身子養結實了!”
話題被引開,房間裡的氣氛似乎鬆動了一些。
林立傑和郭永強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屯裡的趣事,張文娟也小聲跟李念瑤說著什麼,卻都有些心不在焉。
許秋雅默默地去倒了水,遞給林大生他們。
王秀珍安靜地站在床邊,不再流淚,只是目光依舊時不時地落在蘇清風身上,彷彿看不夠似的。
蘇清風聽著林大生他們說話,偶爾簡短地應一聲。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在林大生擔憂的臉上停留,在郭永強憨厚的笑容上掠過,在王秀珍強作鎮定卻難掩深情的側影上微微一頓,在李念瑤和張文娟有些出神的臉上看了看。
最後,落在了正在望著窗外的許秋雅背影上。
許秋雅背對著眾人,肩膀挺直,卻顯得有些孤單。
蘇清風感覺自己上輩子犧牲,換來的這樣美好生活的體驗啊。
。了活生的尖刀走一走要又,像好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