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著從公文包裡,又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這個信封沒有用紅紙包裹,就是最普通的那種黃褐色牛皮紙,但因為裡面裝的東西太多,信封被撐得鼓鼓囊囊,邊緣的摺痕都快要裂開,用一根結實的白色棉線十字捆紮著。
他將這個顯然分量更重的信封,同樣鄭重地推到蘇清風面前。
“同時,鑑於你的突出貢獻和在此過程中承擔的風險、付出的犧牲,決定給予你相應的物質獎勵。”
趙書記的聲音平穩,但報出的數字卻讓會議室裡除了蘇清風之外的所有人,呼吸都為之一頓。
“人民幣,兩千元整。”
兩千元!
1961年,長白山下,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辛苦一年,掙滿工分,到年底分紅,能拿到百十塊錢,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人家。
一個普通公社幹部,月工資不過三四十元。
兩千元,意味著一個五口之家勒緊褲腰帶、不吃不喝也得攢上近十年!
意味著可以在毛花嶺鎮上最熱鬧的地段,起上兩三間規規整整、亮亮堂堂的磚瓦房!
意味著是一筆足以讓絕大多數人眼紅心跳、能徹底改變家庭境遇的“鉅款”!
坐在對面的王所長,儘管早就知道大概數目,此刻親耳聽到,眼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蘇清風。
旁邊做記錄的年輕民警,更是差點握不住手裡的鋼筆,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臉上的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聚焦在那個鼓脹得有些變形的牛皮紙信封上,然後又齊刷刷地轉向蘇清風。
這個穿著半舊藍布衣裳、手上還帶著傷疤、神色平靜得近乎木訥的年輕獵戶。
他會是什麼反應?
狂喜?
激動得手足無措?
還是被這筆“橫財”衝擊得暈頭轉向?
蘇清風看著那個信封,眼神確實波動了一下。
那不是對金錢的貪婪或狂喜,而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需要,以及隨之而來的、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確實需要錢。
嫂子王秀珍這些年太過操勞,身子骨看著單薄,該多補補。
妹妹清雪漸漸大了,學費都是一筆開銷。
自己這次受傷,前後耽擱了近兩個月,隊裡的工分肯定受影響,年底分糧分錢都要緊巴……
這筆錢,能讓日子鬆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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