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是……幫我看看家。我常年在山裡,房子空著容易壞,也招賊。你住著,有人氣,房子也養得住。我……我絕不會虧待你!你就當是……就當是租我的房子,行不行?”
最後這句“行不行”,他問得近乎低聲下氣,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坦蕩,直直地望進許秋雅那雙因為震驚和諸多複雜情緒而顯得有些茫然的眸子裡,不肯有絲毫閃躲。
他不是在施捨,也不是在玩弄,而是在笨拙地、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實在”的方式,向她敞開一個可能共同擁有的未來空間,遞出一把通往那個空間的、或許還粗糙的鑰匙。
天井裡一片寂靜。
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咳嗽和誰家孩子的哭鬧,更襯得兩人之間的沉默,格外漫長而微妙。
許秋雅愣愣地看著蘇清風,看著他被暮色柔和了稜角卻依舊堅毅的臉龐,看著他眼中那片毫不掩飾的、帶著山野漢子特有的笨拙卻無比真摯的懇切與期盼。
那目光灼熱,燙得她心頭髮慌。
買房?
在鎮上安家?
讓她……搬過去住?
幫她看家?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猝不及防地砸進了她的心湖,激起了滔天的巨浪,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震驚,茫然,羞赧,不知所措……還有一絲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動和慌亂,如同打翻的顏料盤,在她心間瘋狂地混合、衝撞。
他這是什麼意思?
這近乎直白的安排,幾乎等同於一種含蓄的……許諾?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他真想娶她?
用這種最實際的方式,給她一個家?
可為什麼……為什麼心裡除了翻江倒海的混亂,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委屈?
是因為他身邊出現過的王秀珍那深情的眼淚?是因為那個熱情主動的張文娟?還是因為那個受傷心生愛戀的李念瑤?
他相好的太多了,這讓她感到不安,感到自己或許只是他一時興起的又一個選擇?
“秋雅。”
蘇清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許秋雅猛地回過神,臉騰地一下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暈。
暮色也掩蓋不住這突如其來的羞赧。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再與他對視,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明顯的顫抖和一絲強撐起來的、帶著嗔怒意味的生硬:
“你……你胡說什麼呢!誰……誰要幫你……幫你看看家!我……我住宿舍挺好的,清淨,上班也近!你……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著辦!買不買房,住不住鎮上,跟我……跟我有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