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雅抬腳,試探著踩進深深的荒草叢,腳下傳來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草葉劃過小腿皮膚,微微發癢。
她慢慢走到院子中央,轉著圈,仔細看。
骨架還在。她心裡默默評估。
樑柱雖然被屋簷遮擋看不太清,但支撐正房的幾根柱子露出的部分,木質堅實,沒有明顯蟲蛀腐朽的痕跡。
牆壁是實打實的青磚,厚實,雖然有些磚塊風化嚴重,但整體結構穩固。
院子方正,沒有奇怪的邊角,雖然荒蕪,但開闊,陽光能很好地照進來。
許秋雅推開正房那扇虛掩的、門軸同樣吱呀作響的破木板門。
裡面光線昏暗,適應了一會兒才能看清。
地面是原始的夯土地,被踩得板結,但坑窪不平,有些地方還有小水窪,大概是前幾天下雨漏進來的。
屋頂果然有漏雨的痕跡,牆壁上有幾道蜿蜒的水漬,像暗淡的淚痕。
牆角結著蛛網,堆著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碎瓦、爛木,還有幾個明顯的鼠洞。
但房間的格局很正。
堂屋方正,東西兩間臥房面積也差不多。
東邊那間屋裡,居然還保留著一鋪土炕的大致骨架,雖然炕面坍塌了大半,露出裡面的坯土和碎磚,但炕沿和煙道的痕跡還在。
許秋雅又去看了東西廂房。
西廂房更破些,屋頂塌陷處更大,裡面堆滿了徹底腐朽的雜物,無法下腳。東廂房稍好,雖然也漏雨,但牆壁相對完整,面積小,看起來以前可能是廚房或者儲藏室。
最後,她推開堂屋的後門,發現後面還有一小塊被矮牆圍起來的空地,同樣長滿荒草,但土質看起來不錯。
等她重新轉回院子中央,站在那棵老棗樹下時,蘇清風已經緊張得手心有點出汗了。
他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猜不透她的想法。
許秋雅仰頭,看著棗樹稀疏枝葉間漏下的點點天光,深深吸了一口這裡混雜著草味、土味和陳舊氣息的空氣。
然後,她轉過身,面向蘇清風,臉上並沒有預想中的嫌棄或失望,反而慢慢地、慢慢地,綻開了一個淺淺的、卻異常真實而溫暖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穿透破敗窗欞的陽光,瞬間照亮了她整張臉,也照亮了蘇清風忐忑的心。
“是挺破的。”
她開口,實話實說,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甚至有點調侃的意味。
“屋頂的瓦,得全部檢查,碎了的換新的,不然下次下雨,咱們就得在屋裡打傘了。”
“牆壁要重新抹一遍,裡外都抹,那些水漬看著礙眼,也怕裡面朽了。”
“窗戶得全部換新的,老式木格窗好看但不嚴實,咱們換玻璃窗,亮堂,冬天也保暖。窗框都得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