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生坐在最前面,聽得比誰都認真,手裡那個鐵皮喇叭早就放下了,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逃荒的,見過打仗的,見過土改的,見過入社的,可從來沒見過,一個後生,能憑一己之力,給全屯人帶來這麼大的希望。
時間過得太快。
等蘇清風講完,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林大生站起來。
以後不懂的還可以去問,現在就是讓大家多記得一點是一點。
等蘇清風咳嗽了一聲,這會才有人反應,開起身。
這動靜響起。
人群這才回過神來,紛紛站起來,卻沒有人急著走,都圍到講桌前,七嘴八舌地繼續問著。
蘇清風被圍在中間,耐心地一一作答。
林大生擠進去,拍了拍蘇清風的肩膀:“好小子,行!講得好!都聽懂了沒有?”
“懂了懂了!”
“林隊長,我家想多養幾隻!”
“我家也要!”
林大生哈哈大笑,舉起那個鐵皮喇叭。
“都別急!別急!養兔的事兒,隊裡會統一安排!今兒個,大夥兒先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把養兔子的經驗摸索清楚了,我們後面繁育就可以做好了,到時候我們再擴大養殖規模。”
人群終於慢慢散去,出門時還議論紛紛,興奮勁兒還沒過。
清晨的涼風灌進教室,吹得煤油燈的火苗搖搖欲墜。
蘇清風收拾著講桌上的東西,把那幾瓶珍貴的疫苗小心地包好,放回帆布包。
林大生走過來,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用力捏了捏。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連天上的星星都顯得格外稀疏。
蘇清風走在前面,手裡提著從教室帶回來的那盞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坑窪的土路上晃晃悠悠,勉強照亮腳下三尺見方的地面。
王秀珍跟在他身後,一隻手牽著困得迷迷糊糊的蘇清雪。
小姑娘走幾步就要揉一下眼睛,身子軟軟地往她身上靠。
“清風。”王秀珍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你剛才說的那疫苗,是每隻兔子都得打?還是一窩打幾隻就行?”
蘇清風放慢腳步,側過頭看她。
藉著燈光,能看見她臉上的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