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屠夫,蘇清風又馬不停蹄趕往生產小隊隊部。
如今的西河屯早已不是六零年那副破敗模樣。
經過這六七年全隊上下齊心苦幹,屯子裡面貌煥然一新。
大夥自己燒青磚、脫土坯,集體開墾荒地種經濟作物,搞山林副業,日子一天天紅火起來。
家家戶戶陸續拆掉原先漏風漏雨的土坯老屋,蓋起青磚瓦房,家家戶戶院裡都圈出寬敞大院。
不少人家置辦上馬車,條件好的還添了腳踏車。
毛花嶺公社頭一臺拖拉機、第一臺解放卡車,就是西河屯湊集體資金買回來的。
眼前的小隊隊部更是氣派,是一座嶄新兩層青磚樓房。
一樓一邊是小隊辦公室,另一邊是屯裡的合作診所。
二樓用作會議室和物資儲藏室。
樓房外圍砌起高高的青磚院牆,圍出一片十分寬敞的大院落,地面拿碎石混著黃土夯得平平整整,足夠全村人聚在裡面辦事開會。
原先那個破破爛爛,連落腳地方都緊張的舊隊部,早就拆得不見蹤影。
此刻寬敞的青磚大院裡,已經聚起不少閒下來的社員,男女老少擠在一塊兒,三三兩兩湊成堆,議論得熱火朝天。
“兩百多斤的大野豬,想想都解饞!” 一箇中年漢子搓著手,滿眼期待。
“可不是嘛!平日裡供銷社買豬肉還要肉票,一戶就那麼點份額。這野豬肉不用票,實打實的肉,想想口水都要流下來!” 旁邊的婦女接話。
“今天開山真是雙喜臨門,挖到野山參、大片靈芝,又除了一頭禍害山林的老孤豬,咱們西河屯今年是要興旺發達嘍!”
張文娟和王秀珍也已經從山上回來,兩人腰間還挎著採藥的布簍,簍子裡還殘留著松針、碎草葉。
倉庫就在隊部一樓側屋,她們剛剛把今天採摘回來的刺五加、山貝母、平蓋靈芝一一拿去過秤登記,記賬員拿著毛筆,在厚厚的賬本上一筆一筆記下各家的山貨數量,折算工分。
看見蘇清風一身塵土,褲腿上還沾著林間的泥點松屑快步走進院子,兩個人連忙迎了上來。
張文娟眉頭微微蹙著,臉上滿是關切:“山上情況怎麼樣?剛才一批批下山的社員都說半山腰響起好幾回槍響,我們在山的緩坡那邊,心裡一直揪著,生怕出什麼傷人的禍事。”
“都平安,人一個沒受傷,那頭禍害林子的大孤豬已經被打獵隊解決掉了。”
蘇清風長長吐了一口氣。
“我已經去找過張屠夫,叫他把全套傢什都帶上,等爬犁把野豬拉回大院,就在這邊就地解體分割。”
王秀珍抬手輕輕拍了拍胸口,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子,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後怕:
“沒事就好。方才山裡槍響一聲接著一聲,我心裡七上八下。小雪和兩個孩子還在家裡,守著那隻小赤狐,我心裡還總惦記著回去照看她。等分完肉,我得早點回去。”
“嫂子辛苦。” 蘇清風點頭說道。
就在大夥說話閒談的功夫,屯子外邊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吆喝號子聲,伴隨著木頭爬犁沉重摩擦地面的 “咯吱 —— 咯吱 ——” 悶響,聲音由遠及近。
“回來了!野豬拉回來了!” 一個半大孩子扒著青磚院牆的牆頭,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