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裡的社員呼啦一下，爭先恐後湧向大門口。
老人拄著柺杖，婦女牽著自家娃娃，小夥子往前擠，吵吵嚷嚷，卻又井然有序。
院門外，兩架結實的大號集體爬犁緩緩過來。
十幾名屯裡壯勞力肩膀套著繩索，埋頭使勁往前拖拽。
張志強、林立傑跟在爬犁兩側，53 式步騎槍斜挎肩頭，兩人滿身泥土，褲腿劃開好幾道口子，臉上滿是奔波後的倦色。
最前頭那架爬犁上，那頭碩大的黑色孤豬靜靜躺著。
粗硬鋼針一般的鬃毛根根直立，外翻的黃白色獠牙十分扎眼，皮毛上還凝著暗紅色的幹血跡，龐大的體型看得圍觀眾人一陣嘖嘖驚歎。
“乖乖，這豬得兩百好幾十斤吧！”
“我的天，這麼大，真要是衝進採山貨的人群，後果不堪設想！”
人群側邊，拄著木柺杖的林大生也慢慢挪了過來。
聽見屯裡吵吵嚷嚷，知道打野豬回來了，在家坐不住，拄著柺杖一瘸一拐也趕來看熱鬧。
“慢點！慢點！腳下滑！”
林大生柺杖篤篤戳著碎石地面，眯起老花眼使勁往爬犁上瞅。
“哎喲我的娘哎，真是這麼大一頭老孤豬！前些年冬天就聽人說深山溝裡有這麼個禍害，今天總算給除掉了！”
爬犁慢慢挪進寬敞的青磚大院。
幾個壯勞力上前，解開捆在豬身上的粗麻繩，合力喊著號子，“嘿 —— 起！” 一齊使勁，把沉甸甸的野豬從爬犁上抬下來，擱到大院中央提前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這時候，張屠夫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袱大步走進院門。
包袱裡面裝著大小屠刀、剔骨小刀，還有好幾只大號木盆。
他身上繫著油跡斑駁的厚帆布圍裙，手裡的大刀磨得鋥亮，陽光照上去寒光閃閃。
“清風隊長！” 張屠夫高聲招呼，把包袱往地上一放，開啟，一件件把刀具取出來擺好，“傢伙什全都備齊了，磨刀石我也帶來，隨時可以開幹！”
“辛苦張師傅。”
蘇清風走上前，高聲對著圍得滿滿當當的社員喊話，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青磚大院，壓過嘈雜的人聲。
“大傢伙安靜一下，我說下分配規矩！這頭野豬是打獵隊護山執勤的時候擊斃，屬於西河生產小隊集體財產！”
大院瞬間安靜大半，所有人都凝神聽著。
“第一，豬頭、豬下水全部歸小隊集體。今天所有上山參加五一開山勞動的社員，不論男女老少，傍晚都到隊部來喝野豬肉大鍋湯，算作集體犒勞！”
人群裡立刻響起一陣歡喜的騷動。
“太好了！還有肉湯喝！”
“忙活大半天，喝碗熱肉湯可太舒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