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文娟妹子得趕緊回去，家裡兩個小丫頭還丟在院裡沒人照管。估摸著雪兒那丫頭，正陪著兩個小娃娃逗那隻小赤狐玩呢。”
“路上腳下留神，天黑路滑。” 蘇清風叮囑了一句。
“曉得。”
王秀珍輕輕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身旁的張文娟。
這幾年朝夕相處，風雨同舟，王秀珍與張文娟早已情同姐妹。
外人看著，只當是姑嫂相處和睦，只有她們二人心底清楚藏著一樁不能對外言說的秘密。
當年雪夜，煤油燈驟然熄滅的那場意外，命運便把三個人緊緊纏在了一起。
王秀珍與蘇清風有了骨肉，沒過幾日，張文娟也懷了身孕。
兩個人的孕期僅僅相差短短幾天。
為了守住名聲，避開屯裡閒言碎語，他們商量妥當，對外統一說辭，宣稱是張文娟一胎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
兩個女娃娃順利降生，一個取名蘇悅安，是王秀珍所生。
一個取名蘇悅寧，是張文娟的骨肉。
兩個小丫頭生辰捱得極近，模樣也生得有幾分相像，白白嫩嫩，粉雕玉琢，屯裡所有人都當真以為是雙胞胎，誰也不曾疑心其中內情。
平日裡兩個孩子吃住玩耍都在一處，整日形影不離，鬧作一團。
王秀珍與張文娟共同照料孩子，餵奶、縫補小衣裳、哄睡，事事搭把手，對外便一同以孩子母親的身份出面，把這份隱秘守護得嚴嚴實實。
“走吧，別叫孩子們久等。”
張文娟輕聲說道。
兩人跟蘇清風簡單道別，轉身離開喧鬧的隊部青磚大院。
大院之中，大鍋肉湯咕嘟翻滾，社員的說笑聲遠遠拋在身後。
夕陽已經沉落到長白山脈的山尖，漫天鋪展開一層橘紅的晚霞，把西河屯一排排嶄新的青磚瓦房染得暖融融的。
碎石鋪就的村道被傍晚的露水打溼，踩上去微微發潮。路上不時碰見領完肉往家趕的鄉親，遇見二人都笑著打招呼。
“秀珍嫂子，文娟，這是回家裡去啊？”
“嗯，回家照看娃娃。” 王秀珍笑著應聲。
一路上，兩人腳步不疾不徐，並肩緩步往前走。
“今天開山忙了一整天，也虧得一切平平安安。”
張文娟輕輕嘆了口氣。
“半山腰碰上那頭大孤豬的時候，我心裡揪得緊緊的，就怕鬧出傷亡。”
王秀珍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舊日的驚悸，想起六零年那個暴雪漫天的寒夜，蘇清風揣著弓箭孤身進山搏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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