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嚴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勸誡。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我的命從出生起便是一場豪賭,從緬北逃出來,更是九死一生。
母親下落不明,我的壽命眼看就要走到盡頭,現在除了繼續闖下去,拼個活法出來,難道還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等死嗎?
我淡聲道,“多謝告知。”
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身便走出這棟八角樓。
“哎,丫頭你別走啊!”凌雲志手忙腳亂地收起地上的龜甲銅錢,追了上來。
他一邊追,一邊喊道,“你答應要請我住宿的!要帶大浴缸,窗戶正對碧羅雪山的景觀房!”
我;“……”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知子羅,沿著荒涼的柏油路繼續往下走。
在凌雲志的指引下,舊址靠近公路的轉角處,我找到了一棟嶄新的二層小樓。
門口掛著木質招牌,上面寫著“雪山觀景民宿”,門口還停著幾輛越野車。
看樣子這民宿是新開不久,專門接待前來探險或觀光的遊客。
凌雲志熟門熟路地跟老闆娘開了房,要了那個全店最貴的觀景房。
我心疼我的錢包,但也知道他們這種算卦的人多半都是用自己的壽數來換,也沒有砍價還價一說,只能咬咬牙幫他付了。
我自己則摳摳搜搜在隔壁開了一間普通的單人間。
房間不大,但勝在乾淨整潔。
窗外黛色的碧羅雪山沉默地矗立著,在夜幕投下巍峨的剪影,山頂依稀可見尚未消融的皚皚白雪,確有幾分壯麗。
我簡單洗漱過後,換了身乾淨衣服。
腹中空空如也,我打算去樓下看看有什麼吃的。
剛走到樓梯口,便聽到大廳裡傳來談笑聲。
“……所以說啊,這老物件兒就得看緣分,也得看眼力!不懂行的人,你把真寶貝放他面前,他都當是垃圾!”
凌雲志那油腔滑調的嗓音傳入我的耳朵裡。
只見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大廳靠窗的一張木桌旁,面前擺著幾碟小菜,還有一瓶本地的苞谷酒。
他的對面,還坐著兩個年輕的男人,看起來與我年紀相仿,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簡單的衝鋒衣,短髮,乾淨,與凌雲志吊兒郎當的神棍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凌雲志正眉飛色舞地跟對方吹噓著什麼,一抬眼看見了我,熱情地招呼道,“喲,丫頭,快過來坐!”
我走過去,瞥了一眼桌上的俠辣和漆油雞,“酒錢和飯錢,我可不幫你付啊!”
“知道你摳門!”他擺了擺手,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放心,這頓酒錢飯錢,是這兩位日本友人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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