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讓幾個村民將阿勇抬回家裡,大娘走到玉蘭身邊,似乎是想把她也拉起來,卻又收回了手,自行離去。
“作孽啊……”
餘下的村民們見鬧劇收尾,也漸漸散去。
偌大的曬穀場上又只剩下我們幾人。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覺得既荒唐又可笑。
無知的人就是這樣,用最愚昧的方式去揣測,用最惡毒的言語去攻擊。
唯有鬧出了性命才肯甩手撤離,還要在茶餘飯後評判一句,死得好!
我走到玉蘭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難過,五郎已經走了,但他的一部分魄會承載在阿勇的身上,以另一種方式繼續陪伴你。
你要快點振作起來,你肚子裡還有寶寶呢。”
玉蘭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和灰塵,之前的她總是給我一種柔弱無助,讓人心疼的感覺。
現在的她眼神卻堅毅勇敢,音調也平靜了許多,“我知道,白潔是白潔,我是我,我已經投胎轉世,今生的我是阿勇的妻子。
我既然選擇嫁給了他,就一輩子都不會辜負他!”
她眷戀地撫摸著獨腳五郎胸口的毛髮,像是在撫摸那件她曾親手為他穿上的胸甲。
“可我剛知道前世的一切,我的心裡好亂,我還有些緩不過來,就讓我再做這最後幾分鐘的白潔吧!”
然後,她就要徹底埋葬前世的愛人,回到今世的丈夫身邊。
我拉了拉容祈的衣袖,示意他和我一起迴避,留給玉蘭和五郎獨處的時間。
我們兩人漫步到山林與村子的邊緣,夜風淒冷,空氣裡都瀰漫著一層薄霧,將彼此眉眼都染上水漬。
容祈望向我,眸色深得像一潭沉靜的湖水,輕聲道,“今世的你,是否也是她這樣想的?”
我輕聲道,“算是吧。不過我和她終究還是不同的。玉蘭的前世今生已分割成了兩段截然不同的軌跡。而我還需繼承千年前未盡的使命。”
容祈抿唇,“如果按照你父親秋天的安排,你的人生的確會與前世截然不同。”
我搖頭,“就算我的命運與前世不同,可你們還是會找到我,強行讓我與前世產生交集。”
許久,容祈才無奈地嘆了口氣,“是。因為我放不下你,宋鶴眠也是一樣。我們等了千年,找了千年,既得知你已投胎轉世,又怎會甘心就此放棄?”
他的音調裡蘊含了太多孤寂與執念,我不想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了。
“我們去幫玉蘭把五郎的屍身收殮了吧。”
容祈沒有再逼我,跟隨我一起走回曬穀場。
玉蘭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雖然雙眼依舊紅腫,但情緒似乎恢復了許多。
她望向我們,目光裡帶著一絲懇求,“我想將五郎的屍體送回瀑布後面那個山洞裡,那是它的家,你們能幫我嗎?”
容祈卻為難地皺起了眉,“恐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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