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要抓不住她了。
“常歡……”霍蕭然的聲音裡帶上了哀求，“算我求你，回來好不好？”
常歡迎上他痛楚的目光，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解脫，一絲憐憫。
“霍蕭然，疼嗎？”她輕聲問，“疼就鬆手吧。”
說完，她用力一掙，霍蕭然的手再也無法承受這股力量，常歡的手腕從他血肉模糊的指間，一點一點掙脫了出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付小美的尖叫被卡在喉嚨裡，只剩下抽氣聲。
霍蕭然的眼中倒映著常歡墜落的身影，那襲白衣像一隻被撕碎的蝶。
他瘋了似的探出身去，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夜風。
付小美渾身一顫，像是從噩夢中驚醒，踉踉蹌蹌朝樓梯口衝去。
“歡歡！”
我也立刻跟了上去，我們衝下樓，一眼就看到了樓下的景象。
萬幸，常歡沒有落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而是掉進了新翻過土的花圃裡。
鬆軟的泥土和盛放的玫瑰成了緩衝，她躺在玫瑰花裡，雙目緊閉，已經失去了意識。
白色的睡裙被玫瑰的刺劃破，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
但她還有呼吸，她還活著。
付小美伸出手卻又不敢碰她，只是一個勁的掉眼淚。
霍蕭然也跌跌撞撞跑了過來，他手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可他渾然不覺，“常歡……”
他喃喃著，彎下腰，想將常歡抱起來。
我卻覺得有些不對，烏黑粘稠的液體正從常歡的下身緩緩流淌出來，那不是普通的血，它帶著濃郁的怨毒，所到之處，連盛開的玫瑰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別碰她！”我厲喝一聲。
霍蕭然的動作一頓，不解的看向我。
只見那股從常歡體內流出的黑血彷彿有了生命，在空氣中蠕動。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血液中蒸騰而起，在半空中扭曲，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穿著一身老舊的棉服，身形乾瘦，面容在黑氣中不斷變幻，最終定格成一張霍蕭然再熟悉不過的臉。
只是那張臉上再也沒有了記憶中的慈愛與溫柔，五官猙獰扭曲，充斥著貪婪和憎恨。
“媽？”霍蕭然聲線顫抖，駭然道。
我看著那個由戾氣凝聚而成的鬼影，冷聲道，“她現在可不是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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