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歡卻像是看出了什麼,目光在我扶著腰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她走到我面前,主動拉起了我和付小美的手,“小朝,這次的事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已經……
之前我被鬼迷了心竅,做了很多糊塗事,還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你們不但不跟我計較,還拼了命地救我……”
常歡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的愧疚,“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們才好。”
我淡笑道,“說什麼傻話呢,咱們是過命的交情。再說了,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我可是拿了錢辦事的。而且因為完成了這個任務,上面還給我加薪了呢。”
付小美一把抱住我們倆,“行了行了,別搞得這麼正式,你是我們的姐妹,我們怎麼可能不管你呢,只要你以後找男人的時候擦亮眼睛,可別再戴著墨鏡去找了。
更別再從垃圾桶裡抓娃娃,抓個老公回家供著就行!”
病房裡原本溫馨的氣氛像是被這一句話給凍結住了。
我有些無語,付小美這張嘴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常歡的唇角的笑意僵住了,臉色也有些難看。
那段記憶對她來說不僅僅是恐怖,更是恥辱和傷痛。
一顆真心生生捧出去讓人踐踏,換做是誰也不願再提起了。
付小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語無倫次地解釋,“哎呀,歡歡,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啊……”
常歡搖了搖頭,眼底的陰霾漸漸散去,語調釋然,“沒事,你說得對。那些都是事實,沒什麼不能說的。我都已經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
常歡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車流,“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得打起精神來,還要處理霍蕭然的後事。”
聽到這個名字,我和付小美都愣了一下。
付小美皺起眉頭,有些憤憤不平,“歡歡,你還管他做什麼,他都把你害成這樣了!”
常歡苦笑了一下,“雖然他對不起我,但好我們也算是夫妻一場,他的屍體一直停放在殯儀館裡無人認領,總不能就這樣一直放著吧?”
付小美還要再說,卻被我拉住了。
常歡繼續說道,“我想把他火化了,然後把他的骨灰送回老家,和他父母葬在一起。”
付小美嘆了口氣,“歡歡,你可真是……菩薩心腸。他那樣對你,把你當成復仇的工具,還要拿你祭天,你都不恨他嗎?”
常歡沉默了片刻,抬起手輕輕撫摸著窗臺上的一盆綠植,“恨的前提是愛,沒有愛哪來的恨呢?
如今我對他已經沒有愛了,自然也就沒有恨了。
他也是個可憐人,一生都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更何況,確實是我們常家對不起他父母在先。上一代的恩怨,報應在了我們這一代身上。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幫他收屍,讓他入土為安,算是了結了這段孽緣吧。”
加溼器噴出的白霧在空氣中緩緩升騰,柔化了常歡的輪廓。
付小美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常歡,“你說得對,人活在世上,太計較愛恨情仇,只會讓自己活得太累。痛痛快快把他埋了,把過去都埋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你把這些破事都處理乾淨了,咱們就開始下一段,憑咱們歡歡這條件,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到時候姐給你介紹一打小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