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這項技術放在這些藥劑裡面，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卡爾調侃。奈米機器人技術這本記錄算是看完了，後續內容也是無關緊要的。他連忙將其放回，抽出下一本技術的記錄。
“這本更少。”他掂量手中的重量，隨即立即翻閱檢視，最終總結出來，“這項技術並不適合用於這項實驗，不過看這些筆記像是想透過這技術修復實驗缺陷，因為本質上的物件是人，缺陷和技術針對物件是在一定程度上是一致的……”卡爾挑著重點的記錄讀著。
“跳過吧。”羅淞說。
卡爾開啟第三本。前面的影像依舊和前兩本一樣血腥和殘酷，他沒有過多停留，迅速翻到涉及技術的章節——基因編輯載體技術。
這項技術本質上是將基因編輯工具精準地遞送到目標細胞或者組織中去。卡爾的目光在白紙的文字記錄上劃過，這樣色澤的紙張內容在兩人面前顯得格外清晰。而這裡講述的是技術中的兩個核心，分別是遞送編輯工具和精準改造細胞。下面的示意圖是球狀顆粒，正穿過一道波浪線構成的細胞膜。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羅淞屬實是看不懂這方面。
“得有一個載體，將改基因的工具準確無誤地送到細胞裡，不得出現偏差。看起來像是在說快遞服務，不過是改寫生命程式碼的手術刀。”卡爾大致弄懂這個意思。
他等待羅淞拍照後接著翻頁。下一頁的正中間有著一張褪色的照片，灰黑色的蠑螈蜷縮在培養皿裡面，四肢纖細的像玻璃絲。
“幼龍體？”羅淞脫口而出。
“不是。”卡爾否決，他用手指指著下方的註釋，赫然寫著“動物實驗”的字樣。
“真的像。”羅淞回應。
“這是墨西哥鈍口螈，實驗室俗稱六角恐龍的生物，斷肢能在三個月內完美再生，脊柱損傷後還能重新長出神經束。”卡爾講解著，“他們想利用這個引導到人上？”
卡爾接著翻頁，紙張上的字跡有些暗淡，記錄了動物實驗的幾個步驟。首先是提取目標功能細胞，從蠑螈尾部神經節分離出成纖維細胞，這類細胞在損傷後四十八小時內會分泌特殊蛋白，隨即啟動再生程式。但這項實驗用時三年才確認，而且只有在低溫休眠狀態才能保持78％的活性。
“看這樣子是想讓蠑螈細胞在人體內工作了，像是在代替蛋白質組重塑技術。”羅淞說。
“是的，下面的描述內容是精準改造。”卡爾照著記錄念道，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的比對結果，“這裡應該是基因編輯載體技術的改造系統，他們用腺相關病毒做載體，去除了蠑螈細胞可能引發人體排異的三個基因，又插入了人類神經生長因子的啟動子。”隨後他把內容後面的曲線圖讓羅淞再次進行拍照，“改造後的細胞在模擬人體環境的培養皿中存活了二百天多點，在未改造的原基礎上多了三倍。”
“相當於把蠑螈細胞換了套身份證，讓人體免疫系統當成自己人。”他又說，“這項技術在醫學領域簡直是突破性的發展，但為何卻只運用在這種實驗上？”
“都把自己人當試驗品了，能好到哪去啊？”羅淞回應。
卡爾沒有接著聊天，而是翻到這項實驗的最後一步，也就是透過特定方式融入人類體內。運用了脊髓穿刺注射，用磁共振導航定位損傷區域，將改造過後的細胞以懸浮液分三次注入。按照順序則是建立細胞存活環境，匯入營養支援因子，注入功能細胞本體。
再後面則是一組黑白照片，是一個脊髓被切斷的老人正緩慢爬行。卡爾震驚著，試圖在前面找到類似於小白鼠實驗，但結果不盡人意，“居然直接跳過生物實驗！”
後續資料顯示了很多，但大都沒有達到預期，成為實驗物件的人員名字出現了不斷更換的現象，表明了不止一個老人參與。卡爾在心裡默數，一共五個。但僅有兩人有後續實驗資料和結果，在第八週時，他們的後肢恢復了部分運動功能，但紅筆又特別批註了一行字型，那就是疑似行為脫離人類。後續也有用不同部位的老人做試驗，都試圖連線受損的神經，可結果大都一樣。
“病理切片顯示，蠑螈細胞分化出的神經纖維，和老人神經連線在一起，就像是搭了一座橋……但這橋構造不行，出現了‘疑似行為脫離人類’的後果。”卡爾喃喃道。
殘缺的生命總會找到出路，哪怕需要藉助一點的是別人的翅膀。
“很瘋狂對吧？”羅淞看出他的震驚。
卡爾點頭。
“照片都拍完了，快點下一本吧。”羅淞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出來。
卡爾簡單調整情緒後，便再次開啟最後一本記錄，“幹細胞靶向分化技術，理論上能誘導幹細胞指定進化成特定器官，曾設想讓其引發人類整體進化，但超出認知。”他檢視一旁的備註，大致明白了進化是種群層面、經自然選擇積累的遺傳變化，個體短期內透過細胞改造實現“變強”更接近“增強”，而非“進化”。紙張上的示意圖標註著核心原理，透過特定因子激活幹細胞的分化記憶，讓其如同人腦一般記住如何長成心臟瓣膜還是神經突觸。
他不敢相信這場實驗是有多麼恐怖，企圖運用這本該成就人類醫學領域的技術，用於這種實驗。太多地方違反法律了，本應使用小白鼠的試驗階段，反倒利用老人。
再翻動書頁，熟悉又殘忍的畫面再度映入眼簾。實驗物件依舊是老人，只不過在黑白照上的人群，大都身受重傷，即使畫面存在模糊的部分，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傷口的潰爛。在這裡批註的理由更為簡單粗暴，寥寥幾筆像是隨意支配他們生存的權利——年輕個體會將分化細胞當成異體進行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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