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餘生換取殘缺修補,這樣看來簡直是一場豪賭。”卡爾喃喃道,隨著翻頁,剩下的實驗內容不了了之,他以為這種實驗早已因為資源消耗和人群限制所雪藏,但接下來的一幕打消了這種想法。
一個名為回春計劃的字樣出現,將這場實驗再次提了出來。物件仍然是老人,但數量卻少了很多,透過模糊的字型只能大致推測出約有20人左右。顯然回春計劃的針對性很強,為了逐一篩選藥劑缺陷,相對應的實驗體也有不同缺陷,失去雙腿、眼球萎縮、咽喉切除等,幾乎無一人是健康身體。
記錄裡實驗依舊失敗,藥劑只達到了理論上的預期,但後續出現了病症因素。能長出雙腿重新站立,但骨骼卻形似動物;恢復視野重見光明,但眼球卻偏離位置;咽喉修復看似完美,但喉嚨卻無法發聲……
“像是在創造什麼東西?”羅淞說。
“何以見得?”卡爾問。
“如果按照我之前猜測的組織,他們對戰敗感到不滿,想要復仇,所以要透過實驗製造某樣東西。”羅淞回答,“這些實驗看似能修補缺陷,造福人類。實則已經偏離了道德法律,先不說老人的問題,單憑這些實驗的後果幾乎達到了動物水準。”
“人類是從人猿進化而來,前面也提及是什麼原因導致無法進化,只能是增強。莫非是想返祖?”卡爾回應。
“不清楚,不過他們的醫學理念和生命家族的萊茵生命背道而馳,想必是要創造什麼吧,之後再交給學術組討論。”
“我明白。”
當拍照完畢後,放回原本位置,抽出下一本檢視,不經意間看到一處記錄。
“這算是參與實驗的人員名單嗎?”卡爾喃喃道,但這張書頁上的名單很殘缺,有十幾個名字早已看不清,完全沒參考價值。
卡爾正要翻頁時,羅淞突然出聲:“等等!”
說著便把他的手按住,羅淞在這殘缺的名單中敏銳地捕捉到五個名字,這些名字在他眼裡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下意識地伸出五指,指尖一一對應地滑過它們,眉頭緊皺,像是在記憶裡尋找什麼,可那點模糊的印象偏偏卡在這時,怎麼都說不出。
“松井、木村、土肥圓……”他只念著那些名字的姓氏。
羅淞試圖接著尋找線索,他需要更多的名字,也許其中一個會讓他聯想到什麼。他的指尖捻動書頁,可後面的內容早已不翼而飛,只留下參差不齊的紙邊,像是一條硬生生被扯掉的線索,殘餘的碎紙茬還倔強地留在裝訂處,透著幾分刻意。
這時,耳麥裡傳來大橙子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詢問著二組此刻的進展。他說話時刻意放輕了語調,顯然是害怕自己的聲音在耳麥裡傳開,引來羅淞的不滿。
“按照你之前的要求,我們在這些書架的記錄裡提取部分重要資訊,進行拍照。”羅淞回覆著,他頓了頓,語氣增添了不少凝重,“不過翻看的時候發現,這次任務所提及的藥劑背後是一場實驗,牽扯的水太深了,等到任務結束後,得讓黃詩穎她們重點跟進。”
話音剛落,大橙子的聲音陡然一轉,帶來了一個壞訊息,“六葉神社那邊出了岔子,剛才和警方聯合端掉小型據點時,不小心讓幾個人跑了,由於警力分散一時間不好抓捕,其中想必會有人通風報信,你們二組趕緊結束收尾,要注意安全。”
羅淞低聲咒罵一句,隨後回覆收到。
此刻他和卡爾正要結束查閱完最後一本技術記錄,資料室裡靜的只能聽見記錄被放回書架上的聲音。突然,門後暗處傳來一聲輕響,那名“暗哨”發揮了作用,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緊接著,一句含糊不清的日語傳來了進來。
“有人來了。”卡爾立刻壓低聲音提醒。
羅淞眼神一凜,兩人幾乎同時閃身,迅速地隱入書架後的陰影。片刻後,一個身影走入資料室,藉著上方懸掛的燈光,隱約能看出對方身上穿的白色制服,他來到書架旁看著那並不對齊的擺放,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正警惕地掃視室內。
就在那人轉身瞬間,卡爾如蟄伏的獵豹一般從陰影中竄出,動作極快,不等對方反應迅速扼制住手腕,順勢一個過肩摔將人摁倒在地面上。那人的目光和卡爾對上,嘴中正好發聲。羅淞緊隨其後上前,一手扣住對方後頸,手腕猛地用力一扭,只聽“咔嚓”的骨骼碎裂的輕響在資料室裡響起,那人掙扎瞬間停止了。
“既然暴露了,就沒必要藏了。”羅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指著最後一排書架上的一本記錄,“剩下的這本你仔細翻看,我剛才翻標籤的時候就察覺不對,應該是實驗的最終結果,儘快抓緊時間。”
卡爾點頭回應,目光立刻放回到書上。
羅淞不再言語,將手機還給卡爾,從那人身上搜刮東西,只是為數不多的武器。隨後起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意識到行蹤已經暴露,卡爾心裡清楚,留給自己查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指尖翻動書頁的速度陡然加快,幾乎是剛才的一倍,每一頁的內容只都是匆匆掃過。說真的,他心底想多停留片刻,這樣深入調查的機會屬實難得,那些塵封記錄裡藏著的秘密,對自己是不錯的學習機會。
可翻到這一本時,卡爾卻皺起了眉。書頁上的內容和前面翻看的完全不同,前半部分的內容竟然通篇講述了日本神話《古事記》裡面的造神傳說。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向來只把這類神話當作古人編纂的故事來看。即便進入了奧奇學院,經歷過那些顛覆認知的事情,依然覺得神話故事不過是人類面對未知時,為自己編織的心理安慰。於是他幾乎不怎麼猶豫,直接跳過那部分的內容,就連內容旁潦草的批註,他只抓住裡面的關鍵詞看一眼,便略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