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馬庫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湯姆,是你嗎?你終於敢出來了!”
沒有回應,只有一陣奇怪的拖拽聲在走廊迴盪,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緊接著,一陣低沉而又空洞的“嗚咽”聲響起,像是風穿過狹窄的縫隙,又是像是有人在遠處哭泣。
卡爾迅速點燃第二根蠟燭,也跟著來到走廊,但在一個隱蔽的地方藏著。昏暗的燭光下,只見走廊盡頭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身披黑色斗篷,斗篷的邊緣在風中獵獵作響,胸前隱約有一個發光的物體。
那身影緩緩抬頭,臉上被斗篷的陰影遮住,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閃著寒光的物體。
“你是誰?”馬庫斯緊緊握著斧頭,聲音因憤怒而發抖,“湯姆,你少在這裡裝鬼!”
而黑影沒有回應,只是緩緩地向樓梯移動。他的腳步輕盈,卻在地面上留下拖拽的聲響,彷彿腳下推著無形的鎖鏈。
“站住!”馬庫斯怒吼一聲,提著斧頭追了上去。
卡爾剛想跟上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亞瑟顫抖的聲音:“別去,那不是人……”
卡爾有些無語,經歷過上次的事情後,他覺得鬼魂只不過是用來迷惑自己的手段,只能試著安慰亞瑟,畢竟他是最後一位了,“待在房間裡,鎖好門。”說完便追著馬庫斯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看著地面的狼藉,以及牆面的劃痕,卡爾一直追到門口後。望著眼前的被雨點籠罩的地方,燭光變得微弱,這時,仍能聽到馬庫斯傳來憤怒的咆哮。卡爾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但兇手肯定是有武器的,自己手無寸鐵還不能使用靈紋。
“你躲不掉的!我知道是你,別跑。”
聲音越來越小,還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音。隨後又是玻璃碎裂的聲響在一旁響起,然後是重物倒地的沉悶。
卡爾心中一沉,加快腳步隨著剛才玻璃碎裂的聲音走去,手裡的蠟燭在顫抖的指尖搖晃不定。兩人的打鬥從屋外再到屋內,地板上溼潤的泥土是最好的證明。他快步向前,轉過拐角,火光終於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馬庫斯被鐵鏈死死地綁在一根粗大的柱子上,雙臂被拉得筆直,手腕處血肉模糊。他的胸腹被利器貫穿,傷口血肉外翻,鮮血順著鐵鏈流下,在地面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他的斧頭被劈到不遠處的牆壁上,斧刃深深嵌入牆體,已經出現裂痕。他那雙曾經充滿著憤怒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睜著,瞳孔放大,臉上凝固著極度的恐懼與不甘。
在柱子旁的地面上,靜靜地躺著一根銀質的十字架,在燭光下泛著冷光,那是伊萊亞斯的東西。
卡爾剛想去撿,突然,身後襲來一陣風,他敏銳地捕抓到了,立刻閃身躲避,蠟燭被打翻在地。
此刻,兩人的目光在燭光的照亮下對接上了。
顯然黑影有些震驚,他說:“你不屬於這裡。”說完,便抓起十字架逃走了。
卡爾回過神來,立刻追了上去,直到走入一個房間,等待他的只有敞開的窗戶和帶著寒意的晚風。但這並不是卡爾想要的,他立刻舉起蠟燭檢查,在房間的一側看到了通風管道的入口,鐵柵欄已經被人撬開,上面還有新鮮的劃痕。
“你果然還活著。”卡爾心裡默默唸道。
次日,他整理好衣服,敲了敲亞瑟的房門。
門遲疑了很久才打開,亞瑟的臉蒼白而憔悴,眼睛裡佈滿血絲。看到卡爾,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聲音發顫:“你……你看到了嗎?那個東西……”
“先跟我來吧,你不用害怕。”卡爾沒有多解釋,只是轉身走向莊園外的一處小屋,那是莉莉找到湯姆臨時的藏身之所。
小屋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微的鼾聲。卡爾推開門,只見湯姆正靠在牆角打盹,身上蓋著一條毯子,旁邊的盤子擺放著被吃剩的食物。
“他…他還活著?”亞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聲音幾乎要破音,“那昨晚的……”
“昨晚的不是他。”卡爾回頭看了他一眼,“就在馬庫斯揚言要殺人時,我就讓莉莉去找湯姆了,而且那個時間段在下雨,你看他全身有哪處是溼潤的?真正的兇手,是那個我們以為已經被槍殺的死人,他利用藥瓶以假死的方式騙過我們的眼睛,再利用通風管道自由移動掩蓋蹤跡。而湯姆只不過是被他嫁禍的替罪羊罷了。”
亞瑟張了張嘴,似乎還沒完全從恐懼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湯姆,又想起走廊上的黑影,聲音發顫:“那……那昨晚那個……真的是神父?”
卡爾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莊園深處那間曾經屬於伊萊亞斯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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