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8:打造黑白帝國》第482章 股價雪崩(1)

作者:三人禾二人·1個月前

大東電報局亞太分局的私人會議室裡,中央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裹著一股緊繃的寂靜。

羅伯茨坐在長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他五十出頭,頭髮花白,穿著一件熨得一絲不苟的深灰色西裝,領帶結打得極緊,喉結上方露出一截襯衫領口的白邊。

他左手邊坐著香江電訊的本地管理團隊,右手邊是從倫敦總部緊急飛來的三位董事。會議桌上的投影幕布亮著,上面是即時跳動的股價曲線,那條綠色的線在今天開盤後的四十分鐘裡已經近乎垂直下墜了三次。

“又熔斷了。”坐在羅伯茨對面的財務總監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反覆擠壓過的乾澀,“過去五個交易日,我們的市值蒸發了四十二億港幣。如果再跌兩天,會觸發銀行的追加保證金要求。到時候需要的不是資本注入,而是一份體面的告別信。”

沒有人接話。

羅伯茨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那條線的最末端。他知道數字還在往下走,只是被熔斷機制暫時摁住了,像一頭被繩索勒住脖子的野獸在等著下一次掙脫。

“倫敦那邊怎麼說?”坐在長桌左側的董事開口了,他是個典型的倫敦金融城出身的老派銀行家,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屬於香江的、更遙遠的審視。

羅伯茨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倫敦已經通過了決議。新任首相在昨晚的內閣會議上親自過問了這件事。他們沒有直接下達強制回購的指令,而是啟動了一項更廣泛的授權框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桌兩側的面孔:“‘藍橋計劃’的適用範圍將擴大。不僅僅針對香江電訊的股權變動,而是要對過去十二個月內,所有涉及英資資產向非英資背景方轉讓的交易進行全面審查。審查結論如果認定該交易‘危害英國國家利益’,港英政府有權單方面宣佈交易無效,並強制恢復原有產權結構。”

會議室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那位老派銀行家率先打破了沉默,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這個框架意味著,中信那些收購、怡和賣出去的那批股份、甚至包括和記黃埔最近接觸過的幾筆交易……全都會被翻出來。”

“是的。”羅伯茨的回答很輕,卻像一塊石頭落進靜水裡,“範圍之廣,超出了我們最初‘藍橋’的規劃。”

財務總監皺起眉頭:“但這樣一來,就不是針對中信一家了。整個香江的商業環境都會被波及。外資會因為政策不確定性開始撤離,本地資本也會陷入觀望。這套大棒如果用出去,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而且倫敦那邊有沒有想過,新任首相的這種作法恐怕會直接導致對面最猛烈的回擊。”

“倫敦想過了。”羅伯茨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拍,“所以他們把執行權交給了港英政府,不直接下指令。名義上這是‘本地行政審查’,倫敦只是‘提供政策支援’。他們不想讓這件事看上去像是英國政府在直接干預香江的商業秩序,畢竟已經有關於九七的協定了。”

那位老派銀行家微微眯起眼睛:“所以這是一把從倫敦遞過來的刀,由香江本地政府來握,這群傢伙,已經開始想借著我們的手搞事情了。”

羅伯茨沒有接話。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投影幕布上那條股價曲線依然停在被熔斷的位置,像個暫停的鐘表指標。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和室內凝滯的空氣形成某種奇異的對照。

財務總監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半度,幾乎是在耳語的邊緣:“羅伯茨先生,作為您多年的副手,我必須說一句,全面審查帶來的不確定性,可能比中信那一百億港幣的入場更具破壞性。市場最怕的不是利空,是猜不透遊戲規則。如果規則開始一日三變,那所有投資者都會選擇先跑為敬。那些英資股東也會首當其衝地受到衝擊,恐怕……倫敦是特意在讓我們這群海外英資大出血,好讓本土的官僚保住他們的位置和選票。”

這話說得很直白,直白到有些刺耳。桌邊有人輕咳了一聲,有人低頭翻動面前的資料夾,像是在找什麼東西轉移注意力。那位倫敦來的董事目光在財務總監臉上停了一瞬,但沒有反駁,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羅伯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心裡把賬本最後一頁的數字重新加了一遍。他抬起頭來目光掃過會議桌兩側:“各位,我理解各位的顧慮,但倫敦的命令已經下來了。而且我們目前能看到的,是股價還在跌、市場情緒還在惡化、而我們手裡能打的牌越來越少。”

他停頓了一拍,讓這句話的重量在空氣中落穩:“‘藍橋計劃’的審查框架,至少在紙面上能給我們爭取時間。審查期間任何股權變更都會被凍結,在香江本地市場形成一種‘暫時止跌’的預期。至於後續會不會引發更大的震盪,那是下一步才需要擔心的事。”

會議室裡沒有人再說話。

羅伯茨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海面上有一艘貨輪正在緩慢駛向遠方的碼頭,白色的尾跡在藍色綢緞般的海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線。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對財務總監說:“通知港英政府經濟事務科,準備啟動‘藍橋計劃’執行程式。另外,給霍迎東辦公室發一封私人信函,措辭要剋制,讓他知道這個決定是來自倫敦的指令,並非我們香江管理團隊的本意。”

財務總監點頭,翻開筆記本開始記錄。

桌邊那位老派銀行家最後說了一句:“羅伯茨,你正在開啟一扇門。門後面是什麼,我們誰都不知道。”

羅伯茨沒有回答。他依然站在窗邊,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動他花白的髮絲。他想到的不是門後面是什麼,而是門已經開了,木已成舟,無論如何都得往那扇門裡走了。

會議散場後,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羅伯茨獨自站在那間會議室裡,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已經靜止很久的股價曲線上,那條線的最後一個數字是紅色的。他知道明天開盤之後,那條線還會繼續往下落。而他能做的,只是在這段短暫的、被熔斷機制保護的平靜裡,給這座城市的商業秩序留下一封體面的告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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