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放著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東西。
陳玄墨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小心地把東西掏出來,入手沉甸甸的。剝開已經發脆發硬的油布,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是一把刀!樣式古樸,刀鞘是深色的硬木,磨損得厲害。陳玄墨握住刀柄,緩緩抽出。
刀身狹長,帶著流暢的弧度,像某種野獸的獠牙。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烏金色,彷彿在油裡浸泡了千年。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護手位置的刀身上,用極其精細的陰刻手法,雕刻著一條盤繞的、栩栩如生的毒蛇!蛇身佈滿細密的鱗片,蛇頭高高昂起,三角形的蛇頭正對著刀尖,蛇信微吐,一雙細小的眼睛用不知名的暗綠色材料鑲嵌,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透著一股陰冷邪異的氣息!
正是之前在地底逃生通道里撿到的那把南洋蛇紋匕首!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藏在胖子家祖傳鋪子的牆洞裡?
“是…是它?!”胖子也認出來了,驚得差點坐起來,“這鬼刀…怎麼跑這兒來了?!”
陳玄墨眉頭緊鎖。這把邪門的刀,從鬼子地底實驗室的通道,到胖子家祠堂石洞,再到這間破鋪子的暗格…它就像個甩不掉的幽靈。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後腰,那把從石洞帶出來的蛇紋匕首還好好地別在那裡。
不對!這把刀…和他在石洞裡撿到的那把,一模一樣!連刀柄末端那顆渾濁的暗紅小石頭和旁邊兩個扭曲的南洋文字都分毫不差!
不是同一把?還是說…這刀不止一把?
就在陳玄墨驚疑不定時,他左手手腕上的七星印記猛地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灼痛!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呃!”陳玄墨悶哼一聲,差點握不住刀。
幾乎同時,被他放在牆角地上的那個青銅羅盤底座(之前被胖子砸變形的那部分),竟然也“嗡”地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震顫!雖然它已經扭曲變形,中間對應胎記的凹坑也裂開了,但此刻,那斷裂的金屬邊緣,竟也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暗金色流光!
嗡鳴聲和流光的閃動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徹底消失了。但緊接著——
轟隆隆隆——!!!
整個打銅巷,不,是整個城西老城區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如同發生了強烈的地震!
“地…地震了?!”胖子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腳疼,連滾帶爬地想往桌子底下鑽。
陳玄墨一把扶住劇烈搖晃的牆壁,臉色大變!這不是普通的地震!他感覺一股狂暴的、充滿了陰冷死氣的能量,正從地底深處瘋狂地湧上來!源頭…似乎就在他們腳下!
“不是地震!是煞氣!”陳玄墨厲聲吼道。他猛地看向牆角那個變形的青銅羅盤底座。剛才它和匕首的異動,就像是一把鑰匙,或者一個訊號,引爆了地底深處被封印的某種恐怖東西!
震動越來越劇烈!鋪子頂棚的灰塵、瓦片噼裡啪啦往下掉!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道道猙獰的裂痕迅速蔓延!堆放的雜物東倒西歪,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跑!”陳玄墨當機立斷,一把抓起地上變形的羅盤底座塞進懷裡,另一手就去拉牆角的林九叔。
但已經晚了!
“噗嗤——轟!!!”
鋪子中央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不是塌一點,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洞!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屍氣,混合著泥土和鐵鏽的腐敗味道,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洞口猛衝出來!
伴隨著這股惡臭氣浪的,是冰冷刺骨的水汽!黑洞下面,竟然傳來了嘩啦啦的水流聲!
“我的娘啊!”胖子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旁邊一根歪斜的柱子,才沒被氣浪掀飛。
陳玄墨死死護住林九叔,被氣浪衝得撞在牆上,後背傷口劇痛。他強忍著眩暈,探頭向那塌陷的巨洞看去。
藉著破洞透進來的慘淡天光,能看到黑洞下方几米深處,竟然是一條奔湧的地下暗河!河水渾濁發黑,散發著濃烈的腥臭。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隨著河水的翻湧,河面上竟然浮起了一具具屍體!
不是普通的屍體!它們身上穿著破爛的、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物,臉上全都覆蓋著鏽跡斑斑的青銅面具!面具的樣式極其古老詭異,眼睛部位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面具上佈滿了密密麻麻、彎彎曲扭的線條,赫然與陳玄墨左臂虎口上那七個烏黑的星點印記,有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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