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龍逆命錄》第42章 陰陽初現(1)

作者:古月風樓·10個月前

屋裡茶香、蜈蚣的焦糊腥臭和灰塵味混在一起,悶得人難受。桌上茶漬勾出的白虎山影子,像塊石頭壓在陳玄墨心裡。湘西!又是湘西!懷錶、借壽邪術、索命蜈蚣、林九叔的話、還有這茶漬…所有東西都硬邦邦地指向那個兇險的苗疆。胖子癱在門檻上,抱著腫得發亮的腳踝直哼哼:“墨…墨哥…這白虎山…我這腳…怕是走不動了…”

陳玄墨沒說話。他走到牆角破水缸邊,撕下塊稍乾淨的布,浸溼了使勁擦手上沾的黑泥和腥味。冷水刺得他清醒了點。他回到林九叔旁邊,老人昏迷著,氣兒弱得像快斷了。他小心餵了點水。看著那張灰敗的臉和心口刺眼的黑手印,心裡沉甸甸的。去湘西?現在這狀況就是送死。不去?林九叔撐不住,澳門那條線也兇險,還有褲兜裡那塊冰涼的懷錶,總提醒著它的邪門和跟白虎山的聯絡。

“等劉伯回來,弄藥,先穩住九叔和你。”陳玄墨聲音低沉,透著累,“別的…再說。”

胖子有氣無力“嗯”了聲,靠著門框,眼皮打架,又疼又累,快睡著了。

時間慢得像停了。屋裡死靜。外面巷子偶爾有狗叫或人聲,更顯得屋裡像墳地。陳玄墨靠牆閉眼,精神卻繃著。左手腕的七星印和褲兜裡的懷錶,像兩根冰刺扎著他。

不知多久,門外有腳步聲。劉伯回來了!老頭抱著個油紙包,夾著個小陶罐,喘著氣挪進門。

“哎…哎喲…累…累散架了…”劉伯把東西放破凳子上,抹汗,壓低聲,“藥…王麻子那最好的金瘡粉,還有…止疼膏藥…吃的…硬燒餅鹹菜,錢…剛好。”他指指東西,看看地上的林九叔和門口的胖子,眼神複雜,“你們…捅了多大簍子?外面…風聲緊著呢…”

“謝了,劉伯。”陳玄墨不多說,拿起藥。先到胖子邊上,解開髒布條。腳踝腫得嚇人,破口發白,嵌著泥沙。陳玄墨用溼布小心清理,疼得胖子嗷嗷叫,眼淚直流。弄乾淨,撒上厚厚一層褐色藥粉,貼上黑膏藥,再用劉伯帶回來的乾淨舊布包好。

“哎喲…輕點…親爹…”胖子齜牙咧嘴,但藥粉的涼意壓住了火辣辣的疼,好受點了。

陳玄墨又給林九叔後背的傷撒上藥粉。老人沒知覺,只有微弱呼吸。他把硬燒餅掰碎,用水泡軟,一點點餵給林九叔。做完這些,自己也累垮了,啃了幾口硬燒餅,就鹹菜灌涼水。劉伯縮回破竹床,裹緊被子,背對他們,很快打起了呼嚕。

胖子靠門框,藥勁上來加上累,呼嚕也響了。屋裡只剩鼾聲和微弱呼吸。

夜深。巷子死寂。窗外漏進慘淡月光。

陳玄墨睡不著。靠冰牆上,褲兜裡懷錶像冰塊,冷氣絲絲冒。他忍不住又掏出來。冰涼的錶殼在黑暗裡泛幽光。他盯著錶盤。指標停著,沒逆跳,玻璃乾淨沒血。但那冷氣實實在在。

為啥是白虎山?借壽邪術跟湘西趕屍門啥關係?林九叔說的“叛徒”是誰?謎團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他精神緊繃、累到極點時——

“咔噠…咔噠…咔噠…”

一陣輕微又清晰的機械聲,突然從掌心的懷錶裡傳出來!

聲音不大,在死靜的屋裡像炸雷!陳玄墨渾身一抖,睡意全無,心提到嗓子眼!他死死盯住錶盤!

那根停著的秒針,正用一種穩定得詭異的節奏,一下,一下…逆著刻度方向跳動!每跳一下,就“咔噠”一聲,像冰針扎他神經!

又來了!

更嚇人的是,秒針每逆跳一下,他雙眼深處就猛地爆發一陣冰冷刺骨的劇痛!像兩根燒紅的鋼針扎進眼球!

“呃啊!”陳玄墨忍不住悶哼,雙手捂眼!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金星亂冒!冰針感混著灼燒般的疼,瘋狂撕扯他的視覺神經!

疼得快,去得也快。就幾秒鐘,那鑽心的疼像潮水退去。

陳玄墨喘著粗氣,驚疑地慢慢放下手,試探著睜眼。

睜眼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血都涼了!

世界…變了!

劉伯堆滿破爛的小屋還在,但所有東西都蒙上了一層流動的灰白霧氣。牆、傢俱、破爛…輪廓都模糊了。空氣裡飄著無數灰塵樣的灰白光點,慢慢沉浮。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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