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龍逆命錄》第185章 暴雨封山(1)

作者:古月風樓·10個月前

人面菇!孢子!趙金福的血咒如影隨形,這如同附骨之疽的鬼東西,竟然在他們眼皮底下鑽進了胖子的揹包!

“操!”陳玄墨低罵一聲,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比冰冷的江風更刺骨。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隕鐵匕首,刀尖對準那蠕動的鼓包。

“別!別扎!”胖子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想護住揹包,“萬…萬一扎破了…裡面…裡面噴出點啥…”

就在這時,船頭那個佝僂的身影——疍家老魚頭,猛地轉過了身。斗笠下,那張佈滿深刻皺紋、如同古樹皮般的蒼老面孔轉向他們,渾濁的眼睛掃過胖子揹包上那詭異蠕動的鼓包和人面菇,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人面菇孢子…還是沾了煞氣的…”老魚頭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疍家口音和一絲凝重,“不能碰!更不能弄破!沾上活物血肉…立刻生根發芽…吸乾精血!”

他枯瘦的手指向船篷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陶罐:“拿…拿罐子裡的海鹽…厚厚地…撒上去!暫時…鎮住它!”

陳玄墨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撲向角落。那是一個黑黢黢、口小肚大的粗陶罐,揭開蓋子,裡面是滿滿一罐粗糲灰白的海鹽,散發著濃烈的鹹腥海風氣息。他抓了一大把,不顧鹽粒粗糙硌手,小心翼翼地、厚厚地覆蓋在胖子揹包那個蠕動的鼓包和冒頭的人面菇上!

嗤…嗤…

極其輕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的聲音響起。被海鹽覆蓋的地方,那蠕動明顯減弱了,鑽出的人面菇也瞬間蔫萎下去,灰白色的菌體表面滲出粘稠的深紫色汁液,隨即被鹽粒吸收,發出更濃的腥氣。鼓包雖然還在,但蠕動的幅度大大減弱,像是被暫時麻痺了。

“暫時…壓住了…”老魚頭的聲音依舊凝重,“但…撐不了多久…這鬼東西…怨氣太重…海鹽…只能困它一時…”

他不再說話,沉默地轉回身,如同礁石般佇立在船頭,任憑風吹雨打。小船在風雨飄搖的江面上,艱難地朝著下游駛去。

不知過了多久,風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更加狂暴。天色如同被潑了濃墨,黑沉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船頭那盞昏黃的風燈,在狂風中頑強地搖曳著,投下一點微弱而飄忽的光暈,照亮前方翻湧的渾濁江水和密集如簾的雨幕。

“老…老魚頭叔…”胖子裹緊了溼透的衣服,凍得牙齒打顫,壯著膽子開口,“咱…咱這是去哪?九叔說…去珠江口找船…您…您知道要去哪嗎?”

老魚頭沒有回頭,蒼老沙啞的聲音穿透風雨傳來:“珠江口…風浪太大…暴雨封江…出不去…”

“出…出不去?!”胖子心都涼了半截,“那…那咱去哪?!”

“去…去我落腳的地方…先避避…”老魚頭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白鵝潭…水寨…”

白鵝潭?陳玄墨心中一動。他知道這個地方,是珠江上一個相對避風的河灣,聚集了不少疍家漁船。眼下這情況,也確實只能先找個地方安頓,處理林九叔的遺體,還有胖子揹包裡那個定時炸彈。

小船在風雨中艱難地調轉方向,不再試圖衝向波濤洶湧的入海口,而是沿著江岸,朝著上游一處相對平緩的河灣駛去。

又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在狂風暴雨的肆虐下,小船終於搖搖晃晃地駛入了一片相對平靜的水域。藉著船頭風燈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水面上密密麻麻停泊著許多同樣破舊的疍家漁船,船篷相連,形成一片漂浮在水上的聚落。這就是白鵝潭水寨。

老魚頭熟練地將小船靠向水寨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個用粗大原木搭建、覆著破爛油氈布的簡陋棧橋。他拴好纜繩,動作麻利地跳上棧橋,然後回身,沉默地伸出手。

陳玄墨會意,立刻和胖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林九叔冰冷的遺體。老人的身體輕得幾乎沒有分量。兩人合力,將遺體抬上溼滑搖晃的棧橋。老魚頭在前面引路,帶著他們穿過狹窄潮溼、散發著魚腥和腐爛木頭氣味的棧道,來到水寨深處一座同樣用原木和油氈搭建、看起來稍微大一點、也相對“堅固”些的水上棚屋。

棚屋很簡陋,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個生著火的泥爐子,上面架著一個燻得漆黑的鐵鍋,鍋裡煮著不知名的東西,散發出淡淡的草藥味。角落裡堆著漁網、浮漂和一些雜物。

老魚頭示意他們將林九叔的遺體輕輕放在那張木板床上。他默默地走到爐子旁,往裡面添了幾塊柴,讓爐火更旺些,驅散一些棚屋裡的溼冷寒氣。然後,他走到床邊,看著林九叔灰敗安靜的遺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有哀傷,有追憶,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林老哥…走好…”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沙啞低沉。

陳玄墨和胖子沉默地站在一旁,心頭沉重。胖子看著林九叔的遺體,又想起揹包裡那個被鹽裹著的定時炸彈,巨大的恐懼和茫然讓他渾身發冷。

“你…你們倆…跟我來…”老魚頭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胖子身上,“他…背上那東西…不能留在水寨…怨氣太重…會害了所有人…”

他佝僂著背,掀開棚屋角落一塊厚重的油氈布簾子,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矮小門洞。一股更加濃烈的黴味和土腥氣撲面而來。門洞後面,似乎連線著水寨下方,深入河岸山體的部分。

老魚頭率先彎腰鑽了進去。陳玄墨立刻跟上,胖子猶豫了一下,也咬咬牙,拖著傷腿,忍著揹包裡那東西帶來的不安感,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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