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墨也被震得一個趔趄,扶住溼冷的巖壁才站穩。他心頭警兆大生!這雷聲…太近了!而且伴隨著雷聲,他左手腕的七星印記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震動持續了十幾秒才漸漸平息。
“山…山塌了?!”胖子驚魂未定地抬頭,看著還在掉落的碎石。
老魚頭提著油燈,臉色異常凝重,他快步走到巖洞一側的巖壁旁,側耳傾聽。巖壁後面,隱隱傳來水流湍急的嘩嘩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剛才的震動改變了。
“不是塌…”老魚頭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是…是進寨的水路…被上游衝下來的…泥石流…堵死了…”
水路堵死?陳玄墨的心猛地一沉!這意味著他們被困在這水寨裡了!外面是滔天暴雨和翻滾的珠江,唯一的通道被泥石流封堵!徹底成了孤島!
“封…封山了…”老魚頭提著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臉色顯得更加灰暗,“暴雨太大…山洪…泥石流…水路陸路…全斷了…出不去了…”
他佝僂著背,提著油燈,默默轉身,朝著來時的地道走去:“回…回棚屋…守著林老哥…等…等雨停…或者…等死…”
沉重的腳步聲迴盪在狹窄的地道里,帶著一種末路的絕望。
陳玄墨和胖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壓力和冰冷的寒意。暴雨封山,水路斷絕,被困孤島。外面有趙金福的血咒煞氣可能隨時追來,裡面胖子揹包裡還揣著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人面菇炸彈”,林九叔的遺體需要安葬…還有那三條指向湘西、澳門、南海的線索,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絕境!真正的絕境!
回到潮溼的棚屋,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爐火噼啪作響,是唯一的聲源和熱源。林九叔的遺體靜靜地躺在木板床上,面容安詳,彷彿只是睡著了。老魚頭默默地坐在爐火旁的小凳上,如同雕塑,渾濁的眼睛盯著跳動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什麼。
胖子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裡,目光時不時驚恐地瞟向自己放在角落的那個揹包。揹包被厚鹽覆蓋著,暫時沒有動靜,但那份恐懼如同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陳玄墨靠坐在冰冷的木牆邊,左手腕的灼痛感依舊清晰。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兩塊碎片——指向澳門教堂地庫的金屬殘片,和那塊染著胖子鮮血的青銅羅盤碎片。湘西趕屍鈴沉甸甸地揣在懷裡。
出路在哪裡?
沉默中,時間一點點流逝。外面的暴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反而更加狂暴,密集的雨點砸在油氈屋頂上,如同千軍萬馬在奔騰。江水拍打船體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沉悶響亮,彷彿整個水寨都在風雨飄搖中呻吟。
突然!
一直沉默如同石像的老魚頭,猛地抬起了頭!他那渾濁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銳利如鷹隼的光芒,死死盯向棚屋角落——那裡堆放著他的一些雜物,包括幾捆修補漁網的粗麻繩和一個破舊的木桶。
幾乎同時,陳玄墨左手腕的七星印記也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痛!如同被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一股強烈的、充滿汙穢和怨毒的陰冷氣息,毫無徵兆地從那個角落瀰漫開來!
“有東西!”老魚頭厲喝一聲,枯瘦的手閃電般從爐火旁抄起一根燃燒的木柴!
陳玄墨也瞬間彈起,隕鐵匕首橫在身前!
胖子嚇得一哆嗦,驚恐地看向角落。
只見角落那個原本空無一物的破舊木桶裡,不知何時,竟然無聲無息地湧出了一股粘稠的、散發著濃烈腥臭的黑色液體!那液體如同活物般蠕動著,迅速在木桶底部蔓延開來!更詭異的是,隨著黑液的湧動,一個模糊的、彷彿由無數細小人臉組成的扭曲輪廓,正緩緩地從黑液中浮現出來!
人臉輪廓張開無數張嘴巴,發出無聲的、充滿怨毒的尖嘯!棚屋內的溫度驟降!
“怨靈聚煞!是那血咒追來了!”老魚頭臉色劇變,手中的火把猛地擲向那湧動的黑液!
火把帶著火星落入木桶!
嗤——!!!
如同冷水澆入滾油!刺耳的灼燒聲和濃烈的黑煙瞬間騰起!木桶裡的黑液劇烈翻滾,那張扭曲的人臉輪廓發出無聲的慘叫,瞬間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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