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夜色中全速航行，將那片戰鬥過的海域遠遠拋在身後。
船艙裡氣氛有些沉悶。陳玄墨盤膝坐在角落調息，蛇婆給的丹藥正在發揮作用，溫熱的藥力在四肢百骸流轉，修復著強行轉化威廉姆斯拳勁帶來的內傷。但精神上的疲憊不是丹藥能立刻緩解的，他臉色依然蒼白。
慕容嫣在檢查裝備，把用過的符籙和消耗品清點記錄。王富貴幫著阿昌檢查快艇的引擎和油量，時不時擔憂地看向海面。石頭和田家三兄弟守在船舷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蛇婆依舊坐在船頭，柺杖橫在膝上，閉目養神。
“剛才那具屍體……”王富貴終於忍不住開口，“浮上來的那個，穿黑袍的，手裡還抓著個羅盤……是那三個逃跑的傢伙之一吧？”
“應該是。”慕容嫣頭也不抬，“黑袍人一共三個，跑的時候都上了小艇。現在浮上來一個，要麼是剛才戰鬥時受了重傷，要麼……”
“要麼就是被人滅口了。”陳玄墨睜開眼睛，聲音還有些虛弱，“那個羅盤不簡單，我感覺到上面有追蹤印記。屍體浮上來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讓我們看見——他在警告我們，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中。”
“是‘先知’？”慕容嫣臉色凝重。
“很可能。”陳玄墨緩緩吐出一口氣，“威廉姆斯這種級別的負責人吃了虧，‘先知’不可能不知道。那具屍體和羅盤，是在告訴我們：我看得到你們，跑不掉的。”
王富貴打了個寒顫：“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回據點？會不會已經被發現了？”
“據點暫時應該安全。”慕容嫣分析道，“那個工業大廈的地下倉庫很隱蔽，防護措施也完善。但頻繁出入確實會增加暴露風險。阿昌，有沒有其他備用地點？”
開船的阿昌想了想：“有倒是有，但條件都比不上那裡。要麼太小住不下這麼多人，要麼位置不夠隱蔽。我的建議是，暫時還是回那裡，但接下來幾天儘量少外出，等風頭過去再說。”
眾人正商議著，一直閉目養神的蛇婆忽然睜開眼睛。
“晚了。”
她兩個字出口，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前輩，什麼晚了？”陳玄墨問。
蛇婆沒回答，而是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船尾，望向遠處的海面。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起初只是黑暗和波光，但很快，幾個光點出現在海平線上。
不是漁船或快艇的燈光，而是更亮、更集中的探照燈光束。而且不止一束，是至少五六束，正從不同方向朝這邊包抄過來。
“是船。”田家老大眯起眼睛，“大型船隻，速度很快。”
阿昌立刻衝到駕駛臺，開啟雷達螢幕。螢幕上，幾個光點清晰顯示，呈扇形包圍態勢，最近的距離已經不到三公里。
“怎麼可能……”阿昌臉色變了，“我們的快艇裝了反雷達塗層，普通船隻的雷達發現不了才對！”
“不是普通船隻。”陳玄墨走到他身邊，盯著雷達螢幕，“那些船上……有修行者，而且實力不弱。他們不是用雷達找到我們的，是用某種追蹤術法或者法器。”
他想起了那具屍體手裡的黑色羅盤。
果然，“先知”不僅看到了，還立刻採取了行動。
“能甩掉嗎？”慕容嫣問。
阿昌咬牙，將油門推到最大。快艇引擎發出轟鳴，速度再提一檔，船頭幾乎要翹起來。但雷達螢幕上的光點，依然在快速接近——對方船隻更大，引擎更強，速度不比他們慢。
更糟糕的是，正前方海面上，忽然升起一道冰牆！
不是真的牆，而是海水瞬間凍結形成的屏障，寬數十米，高五六米，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冰牆擋在快艇航線上，如果撞上去，絕對是船毀人亡。
“左滿舵！”阿昌大吼，猛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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